“在玩什么这么开心啊?”风意收拾好表情,笑盈盈地踏入正厅。
“姑姑......”央央飞奔过来抱住她的腿。
风意将她抱起,对主位上笑得灿烂的德妃行礼:“母妃今日气色真好。”
“意儿快来,”德妃目光纯净地朝她招手。“一起玩跳跳棋。”
跳棋是风意为央央定制的玩具,用的染色的木珠。
四人围坐,烛光融融,跳珠轻响,夹杂着央央耍赖的声音,竟有寻常人家三世同堂的天伦之乐。
直到央央犯困,几人才散去。
檀春望着抱着央央的风意的背景,轻声感叹:“郡主真是个极好极好的姑娘。”
德妃亦望过去,唇角含笑。是啊,一个很好很好的姑娘,好到她都不忍心了。
“娘娘,十日了,郡主和蒋侯不曾见面。”檀春担忧道,“会不会......”
“不会。”德妃眸中再无纯粹,沉静如水,“毕竟这府里,夜夜招贼。”
回到主院,风意望着“拾光苑”三个字失笑。当初给院子取名时,鬼使神差地用了这三个字,反应过来才发现与,竟与“揽光苑”相应。
累了一天,她梳洗后便沉沉睡去。
盛夏的夜,月朗星舒,清风徐徐。
蝈蝈不知藏在哪里鸣叫,并不聒噪,反成了夏夜独有的催眠白噪音。
风意卧室的窗棂被悄然推开,一个修长的身影轻盈而入。
蒋行舟一身黑色劲装,走到床边,借着朦胧月光,贪婪地凝望着安睡的她。
她睡相向来不算老实,薄被被踢到了一边,轻软的丝绸睡裙因她豪放的睡姿卷到了膝上,露出一截白皙匀称的小腿。
他摸了摸她的脚背,微微有些凉。这女人,多大了,还踢被子。
把薄被拉过来给她盖好,可能是热,她在睡梦中不满地咕哝一声,腿一蹬,又把被子踹开了些。
蒋行舟无奈轻笑,想捏了捏她的鼻子,又怕把她吵醒。
他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人,他一直都知道。却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变成偷香窃玉的梁上君子。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从那次她风寒之后。
他暗地里把蔷薇阁的下人全换成了自己的人。天寒夜凉,不宜室外开火,他便寻了个机会,在她为大秦氏炖甜汤时,偶遇并尝了一口,而后不经意赞了句“表妹手艺甚好”。大秦氏闻弦知意,次日便着人在蔷薇阁辟了个小厨房。
每日夜,他总要偷偷潜入她的房间,确认她无恙方才回屋安心歇息,无论他忙得多晚。或许是因为风意初穿来那日就病得厉害,后面他一个不注意又病了,她在她眼里就是个易碎的瓷娃娃,得仔细护着。
当然,有时也会做些不得台面的龌龊之事。
比如抵着她的脖颈或手腕,用尖牙极轻地叼住一小块肌肤,怕次日留印子,不敢用力,只轻磨着抚慰自己肮脏的心思,有次未控制住力道,留下红痕,她醒后疑惑怎么深秋还有蚊子。
比如把手指伸入她口中,让她无意识地含舔......
他像只蛰伏在暗处的幽灵,趁夜去偷嗅阳光的味道。
蒋行舟再次拉起薄被,这次只轻轻盖住了她的腰腹至大腿。她终于不再踢蹬,安然地蜷了蜷。
这段时只在夜里偷偷来看她,不是不想,是不能。
一来太忙。二来,此番辽国来访,主使是辽国五王子耶律索,和亲是必然。
她如今虽也算帝姬,但是疯妃义女,不姓萧,在辽人眼中分量不足,不会被盯上。可若她是他的心上人,那必是她无疑,因为耶律索是他的手下败将。
为此,他甚至得默许丘逸堂靠近她。
操!蒋行舟有些烦躁。
她的床榻很大,完全能装一个他,想躺下把她抱怀里,想得骨头疼。可是不能啊,她若是醒来发现了,又厌恶自己怎么办。
俯身轻吻她的右眼眼尾,这是他从紫元观回来那日便有的睡前仪式。
深睡的风意望着眼前的高楼大厦,有一瞬的茫然,好像这些曾离她很远很远。
“意意,你要喝什么?”前面在奶茶店排队的李苗回头问。
她回过神,抛下这莫名其妙的念头,还未回答,身旁懒懒靠着她的安言便道:“意意要杨枝甘露,超大杯的,七分糖。”
说罢,还拍拍风意:“苗老板最近发财了,不用给她省钱。”
另一边冷清的许橙闻言也弯起唇角:“那我也要超大杯的。”
风意也扬起笑意,只是总觉着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
忽有微风吹过,她闻见一缕雪松香,心脏猛地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