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趣的猜想。”黑泽愀点点头,“不过,这些你应该去告诉警察叔叔,跟我说没用。”
“警察已经在检查施密特先生的行李了。”柯南说,“但是如果下毒者很小心,可能早就处理掉了有毒的物品。而且,如果下毒者不止一个,或者他们有别的目的……”
他说到这里,停了下来,目光再次飘向费舍尔和他的同伴。
黑泽愀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两人依旧在低声交谈,但费舍尔的手无意识地摸了一下西装外套下摆,正是那个藏了东西的位置。
“小朋友,”黑泽愀忽然开口,声音平淡,“有些游戏,知道得太多,玩起来就没意思了,还容易弄脏手。”
柯南转过头,看着他。
黑泽愀与他对视,墨绿色的眼睛深不见底:“尤其是当游戏里不止有蜂蜜和毒药,还可能有些会咬人的商业机密,或者别的更麻烦的东西的时候。”
他这是在警告柯南,费舍尔和韦伯可能涉及的不只是谋杀,还有更复杂的背景,继续追查下去会有危险。
柯南抿紧了嘴唇,小脸上的表情倔强而认真:“但是,有人死了。如果不弄清楚,可能还会有人遇到危险。”
黑泽愀看了他几秒,忽然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随你吧。”他不再多说,重新闭上眼睛,仿佛厌倦了这场对话。
柯南坐在椅子上,看着黑泽愀,又看看费舍尔,再看看被警察带走的韦伯曾经坐过的角落,小小的拳头在膝盖上握紧。
他知道黑泽愀在警告他,也知道这个案子背后可能牵扯甚广。但正如他所说,有人死了,真相必须被揭露。
而且他有种直觉,黑泽愀知道的,远比他说的要多。
他滑下椅子,跑回毛利兰身边,脑子里已经开始计划下一步:必须想办法确认施密特的随身物品,尤其是药物,还要查清费舍尔和韦伯之间的关系,以及那个S.G.项目到底是什么。
而闭目养神的黑泽愀,听着柯南跑开的脚步声,嘴角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他没睁眼,只是懒洋洋地朝旁边伸出手,在桌面上摸索着。
手指碰到那本硬壳推理小说的书脊,他把它扒拉过来,随意翻开,盖在自己脸上,遮住了窗边透来的光线,也遮住了大半张脸。
书页间油墨和旧纸张的气味钻进鼻腔。
几分钟后,他感觉到有人走近。不是柯南那种刻意放轻但带着急切的小碎步,而是成年人带着些许迟疑的脚步声。
书被轻轻拿开了。
黑泽愀睁开眼,对上米勒警长那双带着红血丝的蓝眼睛,警长手里还拿着他的书。
“黑泽愀先生,”米勒警长将书放在桌上,“打扰一下。有几个问题,需要再向你确认。”
“请说,警长。”黑泽愀坐直了些,揉了揉后颈,一副刚被吵醒的模样。
“关于你昨晚的行踪,你坚持说自己一直在房间,没有离开,对吗?”
“是的。”
“有没有可能,你因为某些原因——比如听到奇怪的声音,或者需要什么东西曾经短暂离开过房间,哪怕只是几分钟?例如去楼下厨房倒杯水,或者去前台询问什么事情?”米勒警长的目光紧盯着他。
黑泽愀摇摇头,语气肯定:“没有,我带了水在房间。而且雨那么大,我懒得动。如果非要说什么奇怪的声音,大概只有雷声和雨声,偶尔有风吹过木板缝隙的呜咽,老房子都这样。”
米勒警长点点头,在本子上记了一笔,然后换了个问题:“昨天下午,四点到四点三十分之间,你在哪里?在做什么?”
“昨天下午……”黑泽愀做出回忆的样子,“大部分时间在房间看书。大概四点多的时候,觉得有点闷,下楼在休息厅坐了会儿,就是壁炉旁边那个位置。当时汉斯先生也在,我们聊了几句天气。大概四点半左右,雨好像小了点,我出去了一趟,在镇上走了走,买了点明信片,然后去了图书馆。这些旅馆老板娘和图书馆的管理员应该可以证明。”
他说的都是事实,时间线清晰,也有潜在证人。
米勒警长又记了几笔,然后合上本子,却没有立刻离开。他沉默了几秒,忽然问:“黑泽愀先生,你似乎对案件并不怎么害怕,也不像其他人那样焦虑。”
黑泽愀抬起眼,墨绿色的眸子平静无波:“警长,我只是觉得,害怕和焦虑解决不了问题。我相信警方会查明真相。而且……”
他顿了顿,扯出一个没什么笑意的笑容,“我经历过比这更糟糕的情况。相比之下,被困在旅馆里等待结果,虽然无聊但至少安全。”
他最后那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米勒警长多看了他两眼。
但米勒警长没有深究,只是点点头:“感谢你的配合,请继续保持通讯畅通,不要离开旅馆。”
“明白。”黑泽愀应道。
米勒警长转身离开,走向正在检查从厨房取出的证物袋的施耐德博士,两人低声交谈起来。
黑泽愀重新拿起那本书,却没有再盖在脸上。他随意翻动着书页,目光却越过书脊,落在不远处。
柯南正蹲在毛利小五郎旁边,而那位大叔似乎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又开始了他那套咋咋呼呼的推理,声音不大,但足以吸引一部分人的注意。
“所以说,凶手肯定是利用了蜂蜜罐,而且他一定对施密特那家伙的生活习惯了如指掌。我看就是那个韦伯,他有动机有机会,还有那些见不得光的商业文件。”
毛利小五郎的推理粗糙而直接,指向性明确。休息厅里不少人听了,下意识地点头,似乎觉得有道理。毕竟韦伯目前看起来嫌疑最大。
但黑泽愀看到,柯南的小脸上闪过一丝无奈,随即,小孩拽了拽毛利小五郎的裤腿,用天真无邪的语气大声问:“叔叔,叔叔!可是,如果韦伯叔叔是凶手,他为什么要冒险在警察都在的时候,去碰那个可能有毒的蜂蜜罐呢,那不是很容易被发现吗?”
这个问题问得巧妙,既符合小孩的疑惑,又点出了韦伯行为中的矛盾之处。
毛利小五郎一愣,随即不耐烦地摆摆手:“小屁孩懂什么,说不定他是想去毁灭证据,结果被你这个小鬼看到了。”
“可是,如果蜂蜜罐本来就有毒,他之前下毒的时候不就碰过了吗,为什么还要再去碰一次呢?”柯南继续追问,大眼睛里满是好奇。
毛利小五郎被问住了,支吾了两声,没好气地说:“总之,肯定是他,警察不是都从他房间里搜出东西了吗。”
他的话音刚落,一名警员匆匆从楼上跑下来,手里拿着一个新的证物袋,里面似乎装着几个小药瓶。他快步走到米勒警长身边,低声汇报。
米勒警长和施耐德博士立刻围了过去,黑泽愀合上书,目光落在那个新的证物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