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刺破窗帘的缝隙,在黑泽愀脸上投下一道细亮的光斑。他睁开眼,盯着天花板上细微的裂纹看了几秒,然后利落地起身。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和远处隐隐的电车声。
他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清晨的世田谷街道干净冷清,只有几个晨跑的人和骑着自行车送报纸的邮差。对面的公寓楼在晨光中呈现出柔和的米黄色,阳台上晾着的衣服在微风里轻轻摆动,一切看起来平静寻常。
但昨晚道玄坂坠楼事件的新闻,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他的意识边缘。还有森田奶奶提到的,昨天下午在附近出现的两个可疑的西装男。
他换上简单的T恤和长裤,拉开房门。客厅里飘着煎蛋和味增汤的香气,森田奶奶已经在厨房忙碌了。
“早啊,黑泽君。睡得还好吗?”老太太回头冲他笑笑,手里煎着蛋,动作娴熟。
“很好,谢谢您。早上好。”黑泽愀回应,走进卫生间洗漱。冰凉的水泼在脸上,驱散了最后一点睡意。
早餐是简单的日式定食。两人安静地吃着,电视里放着早间新闻,主持人语调平稳地播报着天气、交通和几条国内外要闻。
关于道玄坂坠楼事件,只有一句简短的后续报道,说警方仍在调查,初步倾向于意外,呼吁市民注意高空作业安全。
森田奶奶看着新闻,轻轻摇头:“真是可怜,家里人要伤心了。”
黑泽愀“嗯”了一声,没多说什么,安静地吃完自己的那份。
收拾好餐具,他回到房间。笔记本电脑放在书桌上,屏幕暗着。他坐下开机,手指悬在触摸板上,犹豫了一下。
琴酒让他低调,别惹事。但坐在这里被动等待,让各种模糊的信息碎片在脑子里盘旋,不是他的风格。
他需要做点什么,哪怕只是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或者确认一些事情。
他再次接入网络,这次没有用任何跳板,直接使用了伏特加提供的、经过层层加密的匿名查询接口。这个接口连接着组织在东京部分区域被动采集海量的公共监控数据缓存库。
数据庞杂时效性差,且不包含音频,但胜在覆盖面广且难以追踪查询者。
他输入了昨天道玄坂坠楼事件发生的大致时间和地点范围,开始检索相关的街道监控画面。数据库缓慢地返回结果,大多是模糊角度的片段。
他快速浏览着,事发时间段前后,那条小巷附近的几个公共摄像头画面。行人匆匆,车辆往来,看起来一切正常。
直到某个摄像头捕捉到巷口一闪而过的两个身影,一个高瘦戴着眼镜,一个矮壮平头,都穿着深色西装。虽然画面模糊,看不清脸,但体型特征和森田奶奶昨天的描述高度吻合。
这两个人在坠楼事件发生前大约四十分钟出现在巷口,他们似乎没有进去,只是在巷口站了不到一分钟,左右看了看然后快速离开,消失在摄像头范围外。
四十分钟后坠楼发生。
黑泽愀将这段几秒钟的片段反复看了几遍,无法确定这两个人和坠楼事件有直接关联,但时间上的衔接太过微妙。
他尝试追踪这两个人离开后的轨迹,但附近的摄像头稀疏,他们很快消失在错综复杂的后街小巷里,无法继续追踪。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高瘦戴眼镜,矮壮平头。这个组合,加上可能涉及朗姆的物流线清理。
他想起之前在组织内部资料里看到过的,关于朗姆麾下一个负责湿活和清理的两人小组的模糊描述。
代号不明,特征就是眼镜和平头,擅长制造意外和伪装现场,会是他们吗。
如果是,那么道玄坂的坠楼,很可能不是意外。是朗姆在清理某个可能暴露的临时中转点,或者处理掉某个出了纰漏的下线人员。手法干净利落,伪装成意外,警方很难深入调查。
这意味着朗姆对远藤线暴露后的替代渠道清理和整顿已经开始,而且手段直接而高效。那些深夜的异响,或许就是这些临时渠道还在勉强运作的痕迹。
而眼镜和平头的出现,意味着清理工作可能已经延伸到了更外围、更零散的环节。
他关闭了查询界面清空记录,知道这些暂时就够了。他不能也不会去插手。琴酒的警告还在耳边,他现在是实习生,需要做的是扮演好这个角色等待风暴过去。
但眼镜和平头昨天下午出现在这附近……
黑泽愀站起身走到窗边,再次看向楼下安静的街道,如果那两个人真的是在踩点,目标未必是他,但肯定和这个区域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