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一时有些尴尬，见这位姐姐迟迟不说话，吴邪立马给发小使眼色，让他帮自己说说好话。
解雨臣相当无语，他现在很怀疑发小是不是脑子有病，自己和那女人的关系好坏有目共睹，让他帮忙，还不如去求小哥来的实在。
不过，看吴邪这么想要的样子，他还是尝试着给出了一个建设性意见。
“从十年加到二十年如何？有一纸合同，以及我们的见证，不怕他赖账。”
“可我要他二十年干嘛？”慕初月摊手，一脸无辜。
作为当事人的吴邪压根不知道他们在谈什么十年、二十年的，还以为是对吴山居归属权年份的讨价还价。
正想插嘴，解雨臣突如其来的话，让他一声“卧槽”脱口而出。
“当牛做马，不好吗？”
此刻，吴邪正以一种不敢置信又无比困惑的眼神盯着两人。
“不是，等会儿，咱们不是在谈我铺子吗？怎么变成我当牛做马了！？”
然而，无人正面回应他的问题，眼前的俩人还在自顾自对话。
“你都不肯，你觉得他会肯？又不是傻子。”
“你不信，可以试试，我相信他会迫不及待签字画押的。”解雨臣语气笃定。
沉默了几秒，慕初月这才正眼看向吴邪，问：“想要手机没问题，但有条件，卖给我二十年，如果你同意，就签一下合同。”
那吴邪肯定不能同意，他完全搞不清状况，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逡巡。
“你们说的究竟是什么意思？什么卖给你二十年？是我想的那种吗？二十年，也太久了吧！这期间我需要做什么吗？”
又要重新解释一遍，慕初月嫌烦，指着解雨臣就道：“二十年弹指一挥间，快的很。再说了，你的小花已经卖给我十年了，不信你问他。”
然后，吴邪就换了个人缠，解雨臣只好一五一十都说了，包括人家有空间和系统商城这事。
一式两份的合同拿在手里轻飘飘的，每个条款白纸黑字写的一清二楚，并没有出现完全剥削的不公平要求，还算平等。
这也让吴邪稍稍安心一些，不过连小花都卖了十年，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于是，他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呃，慕小姐，那为什么我是二十年，小花才十年？”
慕初月则眨了眨眼，表现的很是单纯：“他提议的呀，我只是采纳建议嘛！”
被点名的解雨臣无辜的耸耸肩，漂亮的丹凤眼里满是真诚与认真：“吴邪，我是为你好，等拿到手机你就都明白了。”
没见识过发小演技的吴邪成功被骗，他又看向一旁的小哥，用眼神询问对方的意见。
而张起灵则移开视线，淡淡道：“看你自己的选择。”
某一刻，吴邪怀疑小哥和小花是不是被这个女鬼下降头了，到底能有什么事需要卖十年？就为了一部先进点的手机？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笔买卖不划算，但小花身为解家当家都签了卖身契，他更愿意相信是女鬼威逼利诱的结果。
可如果直接拒绝，自己会不会错过什么呢？
吴邪犹豫不决，他内心的天平倾斜向“拒绝”，但他的好奇心作祟，实在无法立刻下决定。
“慕小姐，能不能给我点时间考虑一下？”
没想到他居然没直接拒绝，反正慕初月也不着急，便点头同意了。
接下来的时间，大家各自休息，藏宝室里安静到只剩此起彼伏的呼噜声。
可吴邪彻底睡不着了，他双手枕在脑后，望着黑暗中的天花板发呆。
不知过去多久，一只亮着微光的手机突然递到他面前，屏幕上只有一行字：吴邪，我希望你能晚点知道。
短短几个字令吴邪心里一个咯噔，他立刻扭头看去，发小此时正用一种怜悯同情又不忍的眼神盯着自己。
：为什么？
打完这三个字，吴邪将手机塞给他，目光如炬。
而对方则不紧不慢地打出一行字：当你知道的时候，你会后悔没听我的。
这一刻，吴邪什么都明白了，小花其实知道很重要的事，而自己想加入的方法只有签卖身契。
：我懂，但我已经到了这一步，当年考古队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们研究张家古楼又为了什么，我想知道，我也该知道！
：好，答应她，之后你会知道你想知道的一切。
闭眼的时候，解雨臣还在想自己的做法是否正确，现在的吴邪真的够承受那么多吗？
可是，悲剧总会公开，他也会成长。
与其按照原本的轨迹遭受身心痛苦，不如早一点知道，毕竟蒙在鼓里本身也是一种伤害。
想到这，解雨臣忽然回神，却自嘲的勾唇，优柔寡断、恻隐之心，又来了。
……
在慕初月呼呼大睡之际，躺在旁边的张起灵难得进入了一次深度睡眠，他眉头紧蹙，表情痛苦，似乎正在经历梦魇。
梦里出现了许多零零碎碎的画面，有的是他知道的，更多的只令他感到熟悉。
遥远的过去，小时候被当作采血工具，放野的经历，取回族长信物，被即将分崩离析的家族选为替死鬼……
再后来，送葬，担起族长责任，在各地调查和青铜门内东西相关的事件。
前往西藏调查董灿，见到了母亲白玛，之后和老九门达成合作，史上最大的盗墓活动。
失败后重伤失忆，被囚禁在疗养院近20年，被救出便进了西沙考古队。
出来后发现自己在医院，几个月后才恢复记忆，从墨脱进入雪山，回到巴乃张家古楼，再次失忆，被越南人当作阿坤……
百年间的事如同走马灯，一桩桩一件件在他的脑海里回放，庞大又繁杂，以及那种刻骨铭心的麻木。
……
睁眼时，张起灵对上的是老婆明亮的眼眸，那里写满了担忧。
“老公，你终于醒了！我怎么叫你，你都没反应，我还以为……”
不等她说完，张起灵就迫不及待的抱紧了她。
“老婆……”
他的声音很轻也很沙哑：“我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