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深一尺春耕利,日出三竿晓饷迟。
天气回暖,河边村的百姓开始同往年一样按时春耕。
即便流民仍然是隐患,但经过无名庙那一遭,县令重视下来,衙门派了好些人手在官道各处巡逻警示。
正是一年最要紧的时候,粮食是民之本,春耕是万万不能懈怠的。
外头田地里热火朝天,赵家房子里,谭殊词同陈追云坐在屋檐底下看话本唠家常。
乌云这只胖嘟嘟小猫,一坨压在谭殊词怀里,旁边的陈追云羡慕极了,眼馋地偷偷伸手摸猫背。
猫儿眯起的眼睛微微睁开看他一眼,摆了一下尾巴,一副随他去的模样。
陈追云上回来没见到赵山岚,这回来人又进山了,实在想不通,岚阿兄是怎能丢下貌美的词阿兄进山的。
“对了阿兄,我听阿父说昨日衙门来人了?是来说些什么的?那了缘道长他们真失踪了?”
前几日他都被阿爹约束在家里学绣花,不曾出门。今儿三月初九,距离三月三已经过去了六天了,也不知道衙门有没有查出些什么。
谭殊词放下话本,朝着陈追云摇摇头。
昨日确实有衙役来,好在赵山岚前天便下午醒了,昨日给应付过去。
“不过是来问些当时的情形罢了……”
原本也还要盘问赵山岚,怎对那些流民说杀就杀了,被谭殊词几句话就对付了。
毕竟赵山岚帮着杀流民,算得上有功,衙门再有疑虑却也拿不出证据。
特别是那位宋捕头,看人的眼神当真是奇怪。
“说到这个,我听山岚说,宋捕头身边那个娃娃脸就是跟你相看的?”
依着他看,人家除了长得嫩些倒也说得过去。不过在他心里,谁也比不得赵山岚。
陈追云皱着脸,咦了一声,颇有些厌烦:“我就不喜欢那样的小白脸,看着就扭捏,我还是喜欢长的硬朗些的。”
“硬要说,那宋刃还不如人家逐野阿兄呢!而且……”
谭殊词听罢笑他怎么将人家说得这么夸张,随后又道:“你到底才十七岁,总能碰到和你胃口的。”
他一边听陈追云的小哥儿心思,目光落在远处树叶焦黄的地方,思绪渐渐飘到另一人身上。
此时,距河边村已有四个山头的群山深处,原本该是春意盎然的林间,以赵山岚为中心的方圆百米都凋零一片。
不知是不是嗅到危险的味道,原本的虫鸣鸟叫此刻悄然无声。
草地上盘腿坐着的赵山岚睁眼,看着周围的惨状无声叹气。
这已经是一路过来吸秃的第七块地方。
他的异能突破了三阶,变得更强。
末世时,从二级升到三级,赵山岚说不清打了多少变异怪物、受了多少伤。
如今就躺了几天美美升阶,赵山岚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搞不明白升阶的契机是什么。
只是昏迷几天醒过来,菜园子不能要了。要不是房子建的偏僻,周围本就荒着,不然怕是要传出妖魔鬼怪作祟来。
他不知道这次异能还有什么变化,也不敢在离家近的地方试,干脆一股脑跑到深山里。
这次跑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远,却还是然精神抖擞。
赵山岚的异能核仿佛变成了黑洞,只要一吸收植物的生命力就无止无休,周围百米寸草不留。
好在他还算有经验,每次不至于把这么大圈植物吸死,总是留着一口气又给救活,由此粉饰太平,避免造出“神迹”。
而这次的三阶异能,还有一个最特殊的地方。
只见赵山岚心念一动,手心里突然冒出一根细小的绿色嫩芽。
他打量着这陌生的小玩意,释放异能,只见那绿芽疯长,瞬间疯长,长成碗口粗、张牙舞爪的藤蔓,看得人一阵鸡皮疙瘩。
这东西是升级后,凭空出现在他的异能核里的,上辈子却没见过。
但自从知道这“伴生”藤蔓的存在,赵山岚隐隐有种森林里头唯他独尊的荒谬感。
这也是他敢跑这么深的原因,他以往一直是谨慎的,怕遇到不敌的猛兽,如今却跃跃欲试胜券在握。
“真是飘了……”默默吐槽自己一句,赵山岚收起藤蔓,拍拍屁股站起来打量这山林。
他这回出门匆忙,是空手进来的,犹豫着是赶快回去,还是挣些“外块”。
没停顿多久,他就收敛外泄的异能气息往更深处去。
来都来了,打空手似乎不太好。
没走多久,赵山岚透过间隙,远远看见一个水泊,夹在大山腰部衔接的低处。
走出林子,地势降低,植被也开始以矮小植物为主,只水泊边上好些芦苇。
赵山岚看了看这水泊,大小快要赶上湖了,水深处浑浊不已,深度不好估计。
看了个新鲜,赵山岚捞一把水洗脸,转身又进林子里。
或许是离着水源不远的缘故,没走几步,赵山岚就敏锐察觉到前头林间的动静。
吼声大概离他百米,是什么东西在打架。
他没打草惊蛇,潜过去,直到看清了那两只东西。
一匹狼和一只熊?
这是赵山岚第一次见着这山里的熊,不愧是地方一霸,体格真不小。那张嘴巴恐怕有他头大,对上那狼也就几掌的事。
也不知道一只独狼怎么惹上熊的。赵山岚观望了一会儿,那狼就惨败,被要死了。
黑熊大概是不喜欢吃狼肉的,扒拉两下狼尸,鼻尖耸动,慢悠悠抬头往赵山岚这边看来。
“!”突然感受到危险,黑熊后退一步,几秒后,应激似的掉头就跑。
赵山岚默默收了神通。
弱肉强食他袖手旁观,但想打他主意不行。
虽然有异能,但异能只是锦上添花,保不准哪一天会没有了。
不过这会儿不是还在嘛,该震慑震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