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扛老虎的汉子刚进城,一下就吸引了各路人马的视线,准确的说,他们盯上的是那只老虎。
这老虎全身都是宝,就说那虎骨虎鞭,泡酒补身子的稀罕物。
还没走几步,就有一老一少拦住赵山岚,问他这老虎如何要价。
不等他开价,那年轻人率先道:“这位兄弟,我也不压价,一千两。”
原来还是两家人,赵山岚还当这两人是一伙的。
年长些的那位愤愤看了年轻的那个,对赵山岚加价道:“我谭府出一千二百两!”
谭府?赵山岚这才仔细打量起这老头,四五十岁,面相有些刻薄,衣裳都是好料子,想来主家有钱。姓谭,不会这么巧吧。
年轻人听这话,翻白眼嗤笑一声:“谭管事,想不到县太爷还拿得出这么多银子,不知道贪墨了多少民脂民膏?”
这话不可谓不重,谭管事脸色一变:“休得胡言,别以为你陶家攀上知府家便这般目中无人!”
“我也不瞒您,这虎是要献给知府大人的,谭管事怕是要忍痛割爱了。”年轻人一个“您”字千回百转,一个“忍痛割爱”阴阳怪气。
赵山岚就见那谭管事脸色吃了屎一样难看,权衡了下利弊便甩袖子走了。
赵山岚盯着对方的背影,这个管事还真得到那谭老登的真传,审时度势学了个十成十。
他猜测,阿辞还在谭府的时候,这些下人恐怕也很会看碟下菜。他家阿辞没有亲母庇佑,父亲不慈,继母面佛心苦,一定过得很辛苦。
回头看眼前,就是不知道这让谭管事吃瘪的陶家又是什么来头。
赵山岚的探究不加掩饰,年轻人恍若不觉,继续道:“方才他叫价一千二百两,我也不让你吃亏,亦出一千二百两,你将老虎送到城西陶府去吧。”
年轻人对这老虎势在必得,也不问问赵山岚卖不卖,自顾自就拍板这装生意。
不过一千二百两确实也是个好价,赵山岚犹豫一下就答应了,想了想侧身展示背篓,问:“母鹿要不要,还是活的。”
年轻人探头看了眼,笑道:“你还真厉害,三十两,一并送到陶府吧。”
进城就出手,价钱也合适,赵山岚自无不可,当即就将老虎扛着往城西去。途中也有人要出价,奈何好货不等人,赵山岚只一遍又一遍说人家定了。
城西陶府好找,府邸又大又气派,不用问路装一圈就能找到。
门房见赵山岚来送货,是老虎和鹿,拿不住便去喊了管家,管家来一听是那年轻人定下的,对赵山岚道:“你这汉子运气不错,遇到我家少爷。”
有下人出来抬东西,管家爽快结了账,赵山岚转身就走。
没走几步就听那门房和管家说话。
“表叔,那老虎皮可真漂亮!”
“让你在府里别这么叫我,小心被主子听见。”
“是是是,我这不是秃噜嘴么。表,管家叔,不是谭家在寻虎皮给知府大人祝寿?咋这么好几回落咱少爷手里了?”
“谁让他谭家没那个攀高枝的命,得了,你好好当值,我还有事。”
“管家叔慢走……”
赵山岚听了个全程,揣好银票和银子,赞同那管事说的,谭家就是没那个命。
这个时辰是赶不回家了,赵山岚寻了个小客栈住下。
云县即便是小客栈也不缺客源,赵山岚付房钱的功夫就有好几批人进来打尖。
最后他上楼时,见着有行商进来,还问掌柜可能寄存货物。
赵山岚没关心后续,进屋放好背篓,又下楼出去逛了一圈,再回来,进屋就躺床上睡觉。
夜幕降临,整个县城冷清下来,客栈周遭更不热闹,也没多少住户,这一片都黑漆漆的。
睡了个好觉的赵山岚睁开眼,坐起来,也不去点油灯,站起来走到窗边,开窗跳出去,几个呼吸就消失在黑暗里。
白日里,他已经摸清了谭府的位置,只等夜深人静时,探探他家阿辞以前住的地方。
来都来了,他还是去问候问候他的老丈人。
谭府,主屋还亮着灯,谭县令和新继夫人还没睡。
新继夫人是年初进门的,上一个夫人给县令戴了帽子,早不知道被送到哪处置了。
这位新夫人才三十多岁,据说颇得县令宠爱。
赵山岚不晓得吐槽什么好,这老登离不开女人是不是。
下人们退得远远的,显然听不见县令夫妇两个偶尔大声的争吵。
赵山岚轻轻落在屋顶上,这谭家地方大,可让他好找。
底下屋里,继夫人抱怨谭县令又流连花丛,扯出些旧事。
“谭连运!当年你忽悠我好的时候,怕不是也这么跟那女人说的?”
有瓜!
赵山岚抖个机灵,完全忘了自己耳力好,也忘了还能揭开瓦片边看边听,竖起耳朵贴到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