倏尔,那女子拐进一东厢房内。廖荣忠急不可耐地破门而入。
厢房内烛火灿烂昭昭。
那女子??身过来,星眼碧澄秋水,柳眉黛耸春山,一点绛唇若夏日樱桃。白雪玉辉,千娇百媚,名姝绝代。
廖荣忠痴痴看傻了,张着大嘴巴。
荀负勾唇,声若珠落玉盘道:“廖公,随吾走一趟吧。”
身后青鸟用麻沸散浸透的棉布,趁其不备,捂住廖荣忠口鼻。他顷刻晕了过去。青鸟和蓝羽用麻袋套住他。
随后三人快速撤离郡衙,坐上车驾,一路朝渡口直奔而走。
渡口旁,郭景升早就备好帆舟,上面还放着荀负从北辰带来的竹焰枪。
夜幕下,一片漆黑,只有江风呼呼地吹着。郭景升站在甲板上,心里七上八下。
夜鹭道:“少爷,要不属去打探一下情况。”
郭景升紧抿着唇道:“再等等。”
他知道越是在危急时刻,越不能慌乱,荀负一定可以处理的,要相信她。
少焉,一驾马车飞驰而来。荀负匆匆一行登上帆舟,船头划开的水波朝苏阳水口驶去。那边有长越军驻军。
荀负命令蓝羽,速将船帆张开。帆吃足了风,胀得满满的,像一张用力绷起的弓。帆舟航速快了不少,而她拖拖延延,耽误了这么久的日子,也是为了等东南风。
潏浔江秋季水流平缓,河道开阔,便于帆舟航行。他们人手少,普通摇桨船行的慢,在风力的助力下,能顺利逃脱的概率就大多了。
这时,廖荣忠还在麻袋中昏睡不醒。大约过了一个时辰,廖荣忠睁开朦胧的睡眼,一阵恓惶,发现自己手脚都被铁链捆着动弹不得。蓝羽板着脸,执着剑站在身侧。
廖荣忠努力回想了一下发生了什么事,可是脑子却一片空白。他看见荀负正坐于对面条凳,他惝怳道:“荀大人,这里是什么地方?”
荀负已换上官服一席黑色织金锦莽袍,发冠束白玉兰花簪。一旁的木桌上,油灯的火苗随着船身左摇右晃。她官袍上的金色莽鳞在光线下散发着隐隐幽光,像一条蛟莽藏匿在阴暗处伺机而动,显得格外诡异莫测。
她玄冥的眸子没有一丝波澜,阴沉道:“船上呀。廖公不是要跟吾回北辰面圣吗,今天就是好日子,顺风顺水,适合启程。滕帝也十分思念廖公,催促荀某早些回去。不好意思哦,廖公,荀某有些失礼了。一时心急,没等请示就把您带出来了。不过,相信廖公不会责怪于吾。当初,廖公可是在太初殿下诏许诺,等战事平息,便随荀某北归朝见滕帝,纳土归降。”
廖荣忠内心掀起惊涛骇浪,他这是被绑架了!荀负胆大包天,竟敢绑架他廖公!
他表面强装镇静,摆出威严道:“你们以为这样能逃得出东颐吗?廖军很快就会追赶来。荀大人还是赶快把孤送回去,孤就既往不咎。”
荀负的脸在一片阴影之中,她往前倾了倾,光线照在下半张脸上。她嘴角带着若有似无地笑道:“廖公还是在这好生休息吧。请恕荀某招待不周。”
廖荣忠看荀负不是这套,便转换口气,苦苦央求道:“荀大人,你看孤这手脚都绑着多有不便,能不能帮孤解开?孤在这手无寸铁,还有人看着也跑不了。孤跟你们回北辰。若是滕帝知道汝等如此虐待本侯,荀大人恐怕也无法交差吧。先给孤解开吧。”
荀负揪起他衣襟,轻蔑曰:“廖荣忠,你是死是活,吾根本不关心。只要把你带回去,就算是尸体同样可以与五郡谈条件。你若是想活下来,最好乖乖听话。想要杀你的人,可不止吾等而已。”
廖荣忠满脸惶惑道:“汝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说五郡也有人要制孤于死地?”
荀负松开手,站起身道:“用不了多久,汝要的答案自然浮出水面。廖公还是自求多福吧,现在没有资格与吾谈条件。”
她交代蓝羽好生看管廖荣忠,随后走出了船舱。
***
廖荣忠的侍从最先发现主公不见了,急忙禀报给谈郡丞。郡丞带着内卫里里外外将郡衙和太守府找寻了个遍,廖公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一起失踪的还有荀负和郭景升一行。
谈郡丞仓猝下令全城戒严,关闭城门,又命都尉、冯彪中郎将挨家挨户搜寻,务必在天亮之前把廖公找回来。
破晓时分,廖军的斗舰追了上来。
“嗖,嗖,嗖”一排箭矢射在桅杆木柱上。一根羽箭擦着荀负头顶飞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