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公子」三个字一从这小娘子的口中说出,那就表示她还在赌气。
“小娘子…可还是在与我生气?”
“生气?生什么气?生气什么?”
萧雨青:……
“无论如何,此前都是我错了…”
“是吗?那你倒说说,你错哪儿了?”
“总之就是我错了,别生气了好不好?”
“说不出来错哪儿了,那就是还没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你又凭什么让别人原谅你呢?”
萧雨青:……
“那个,我觉得你刚才说的对,还是得想办法调动车夫们的积极性。”
“就是,可否问下,积极性是什么?”
这叫花子不问还好,如此一问,倒是让乔千雪又发现自己说了现代词汇出来,不由得自恼。
都怪这臭叫花子,走路没声儿,还惯是会揪人话茬来转移话题。
“我自会解决,就不劳萧公子费心了。”
午饭后。
乔千雪再次聚集了坊内一众车夫,把那加收政策又详细的解释了一遍,并且还加了三条新的内容。
“第一,此前说的试行一个月,从今日起变为两个月,试行期间如出了差错仍由车马坊负责。”
“第二,在试行期内,凡是自行劝得主顾同意加收,又保证货物没出差错的,那么多加收的两成都归你们个人所有。
“第三,你们可以跟主顾做出承诺,凡经由乔家车马坊从官道走的货,保证不会再叠加任何官府收取的费用。”
第一、第二条讲出来的时候,人群中还只是窃窃私语,可这第三条一经说出口,那人群中的议论声就压不住了。
“众所周知,这官驿的兵丁,这些年一直在官道上收过路费,这乔丫头是怎么敢这么对外说的…”
“我想起来了,我说呢,自打车马都插上了乔家的旗子,最近在各个官道上,那些官兵都不会多看一眼…”
“那看来,这乔丫头怕不是背后疏通了什么人吧…”
“既如此,咱们还怕什么,就冲不用再给那帮官兵们交那保护费过路费的,咱们就能比其他家好上一大截!”
人群中的气氛渐渐积极了起来,乔千雪本还有些悬着的心,也慢慢放下了,脸上也逐渐有了笑容,不由得转头看向了站在一旁的叫花子。
自然,一直在注视着她的萧雨青,也及时回馈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和,一个竖起来的大拇指。
“还是小娘子厉害,三言两语就说服了这一众人。”
“萧公子谬赞了,只不过是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说完,乔千雪就兀自回屋去了,只剩下一脸愁容的萧雨青,环抱着双臂,无可奈何的站在原地皱着眉头琢磨。
到底怎么才能让这小娘子不再与自己赌气?
想来,认识这小娘子也许久了,怎么归来仍是哄不好半分?
人群散去后,老王头看到萧雨青兀自站在原地愣神儿,想必又是在乔丫头那里吃了瘪,便走到了他面前。
“花兄弟,今日无事,咱们出去喝点儿?”
萧雨青:走!
“花兄弟,我看你这几天都愁眉不展,可是因那乔丫头还不肯与你说话?”
才几杯下肚,「知心」老王就上线了。
“话倒是说了,就是不肯好好说。”
“跟你说话不就得了,那你为何还愁眉不展的?”
“就是…感觉生分了不少,好似还在与我赌气。”
萧雨青喃喃的说着,眉头就没松开过,连那本握在他手里的酒杯,此刻也被他用指尖轻捏着微凉的杯沿,只摩挲着,转着一圈又一圈,好似只要把那杯中酒都晃荡出来,就能抚平他心里那不知所起的愁绪一般。
可就算他自己还不知道这愁绪到底是为何,那老王头毕竟还算是过来人,现下看到他这般惆怅的神情,也自是能猜到几分这年轻人的愁滋味。
“要我这糟老头子说啊,那小姑娘都是经不住哄得,你得再多些耐心。”
萧雨青不语,但内心:这几日鞍前马后的,都快跪在地上求她原谅了?我的耐心还不够吗?
“你往后在坊内多出出力,遇事多帮她撑腰,露出真本事,那姑娘家自然就会仰望你,到时候还怕她不跟你好?”
这老王头是真心劝的,可这也太真心了,直听的萧雨青的脸,唰的一下就红透了,就连紧着解释的话,都像在嘴里烫过一般,结结巴巴的。
“老王兄,你这话从何说起,没有的事儿啊,可没有!”
“什么…谁…什么她跟我好,没有的事!”
“我那是觉得她是…她是掌柜的,自然不能得罪的!”
说罢,还把那早已被他把玩时漏光的酒杯直往嘴里送,直到入口才发现,除了空气,啥也没喝进嘴里。
那坐在他对面的老王,看着这年轻人情窦初开时的害羞无措模样,倒也不戳穿,只喝着酒,暗笑个不停。
是夜,虽深。
不知是酒意,还是那心头还未散去的愁绪,让萧雨青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突然,他一个仰卧起坐,就开始喃喃自语。
对,老王说的对。
就得多展现自己的真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