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姑娘,你可知晓这箱子是作何用的?”
许是渐渐熟悉了起来,彼此间再没有那许多的拘束,牛老大倒是考较了起来,直指着不远处的一个大箱子问道。
虽说是大箱子,但到底是何种程度的大,乔千雪也不知如何描述尺寸,毕竟原主的记忆中并没有当下朝代的尺寸规制信息能让她速通…
可细闻之下,这箱子似有味道发出,等她再走近些,细细嗅来——有清新的木质香,似乎还糅合着一些清冽辛香…
这不是…跟自己穿越前常用到的樟脑丸的香味有些相似?
“这箱子散发出来的味道有些独特,难道是樟木所制?”乔千雪决定盲猜一把,毕竟这货粮仓最重要的就是要防虫防潮嘛,想必这答案也不会差到哪儿去。
她本想着悄悄观察牛老大的神色,借以判断自己是否猜对了,可她才偷眼望去,就看到牛老大一脸惊讶之色。
“到底是京城来的,果然学识渊博!”牛老大便是半分不掩饰自己的赞美,“本想着北方应是少见樟木这类木材,才想着考较一番,没想到却是我献丑了。”
猜对了!
乔千雪面上虽含蓄地笑着,可心里却长出了一口气——还好,还好,蒙对了,总算没有给北方车马坊同业者丢脸…
“牛大哥过誉了,我也是此前听到一个主顾聊起而已,只知道这樟木会有独特的香味,便循着记忆答了,没想到还真让我猜对了。”
“想来,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如此大的樟木箱子。”她转头看着萧雨青,眼神里似是在说,你应该懂我的意思吧?
你一个土生土长的本朝人,这种尺寸规制应该难不倒你吧?
萧雨青到底跟乔千雪也算接触的久了,此刻发现她似是想把话丢给自己,便想着,她应是想让自己把这些尺寸信息都补全,便也不含糊,只在心中大致丈量了一下,就开口接话道。
“是啊,这樟木多产于江南、华南、西南等湿热地区,在北方的确少见。”
“而且北方也多是小件器用的樟木盒子,又或者是熏香等等,像是如此大的樟木箱子…”
“长约二尺五寸,宽约一尺五寸,高约一尺二寸,若是在北方,怕是只有在州府、县衙存放卷宗的架阁库内才能见到了。”
说罢,他先是确认了牛老大脸上浮现出了讶异之色,此后更是得意地看着一旁盯着自己的小娘子,那眼神似是在说——怎么样,我没给你丢人吧!
可他没发现的是,乔千雪看向他的眼神中同样带着一丝讶异。
这叫花子知晓尺寸,她倒不感到奇怪,只是,他为什么会对州府县衙中,何处存放卷宗,又会用樟木箱子存放,知晓的如此清晰?
终是牛老大的赞赏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哎呀,哎呀呀,没想到我牛老大竟能有幸结识你们两位如此年轻的博学之士,今晚咱们必定要多喝上几杯!”
“对啊,花先生当真是博学多才…”
牛老大话音才落,乔千雪也顺着他的话夸赞了萧雨青,直把他听得纳闷——方才不是你一个眼神过来让我补充的吗?
怎么现下这话,听着倒是有几分贬损在里面…
可碍于牛老大还在场,各自也都不好多问,便先隐下心事,只随着牛老大继续参观着货粮仓。
就在三人即将踏出门之际,乔千雪再次被墙角斜靠着的一辆独轮车吸引了目光。
这独轮车的设计看着简单,车身只是以一根居中独轮撑起全架,轮身前后再各自延伸出两根硬木辕,使得整辆车看起来前窄后宽、前低后高,现下也是以车架下的短木支脚撑地,就这么斜斜地靠在角落。
牛老大看她突然停住了脚步,也好奇地回头去看,“你在看这独轮车?”
“这种独轮车在南方还是比较常用的,像我们城中多窄巷,若是用寻常马车运送粮食一类的,一旦进去便不好折返,但这独轮车就会轻便许多。”
乔千雪点点头,“是了,北方应多是双轮高辕车,这种独轮车当真是少见的。”
“哈哈,可这独轮车便是由你们北方的双轮高辕车改造而来的。”
说话间,三个人便是有说有笑的出了这货粮仓。
可才一出门,便看到水院门外的码头处,此刻正在装货,但却不是靠人力搬运,隐约看过去,像是用一个单轮的木滑轮将那货物吊到船上去。
毫无意外,乔千雪眼睛都亮了,便连忙问道,“牛大哥,我能去码头那边看看吗?”
“有何不可?咱们过去便是!”
等到了近前,她才发现,这架单轮木滑轮就固定在码头一侧的立柱上,只需配上粗麻绳和竹编筐便能轻松地将货物吊运到一旁的乌篷船上去。
而此刻,一旁的工人正在将那粗麻绳套在一个两人宽的深色木箱上,用力捆住,此后又使劲儿拽了拽,直到确认绑的结实了,才朝着后面准备拽起麻绳的两个工人挥手,示意他们可以开始拉拽了。
伴随着「吱呀—吱呀—」的摩擦声,那深色木箱也随着工人的牵拉不断被抬起,而站在船上的两个船夫也做好了接应的准备,只待这木箱到了位置放下来。
可才吊起一半的高度,一阵刺耳的「咔嚓——」声,便突然在众人的耳旁响起。
“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