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牛老大那一众人却是热情的紧,连连称赞她慧眼识珠,已然把乔千雪架在了高处,她也只得继续谦虚斡旋,与众人推杯换盏,就连萧雨青想要帮她挡酒,也都被她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萧雨青:这个眼神让我明白,虽然不知道哪里惹到她了,但一定是惹到她了…
这可咋整…
女人的心思也太难猜了吧!
而此后的这一整晚,他便是连一个单独与小娘子说话的机会都没寻着,独独碰了一鼻子灰…
是夜。
萧雨青在床上辗转反侧,无心睡眠,心心念念的,无非就是想赶紧找小娘子问个清楚罢了。
可等他终于下定决心,起身来到乔千雪房门外时,却发现屋内早已漆黑一片,也只能返身回去,等到明日再说。
翌日一早,乔千雪便被一阵急促的拍门声给叫醒了。
“乔姑娘,乔姑娘!”
这大嗓门,不用想,定然是牛老大。
乔千雪闻声,赶紧穿好了衣衫开门,“牛大哥,这么早,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乔姑娘,花兄弟现下高热不退,想必是昨日落水受寒,我已着人去请了医官…”
高热不退?乔千雪听后不禁皱起眉,“昨日落水后不是及时沐浴更衣了吗,一夜之间怎会如此严重…”
“这个…”牛老大的语气有些迟疑,“昨日后半夜,我们拉着花兄弟在院中宵夜喝酒,现在回想起来,当时的确有些咳嗽和畏寒,想着喝些酒热热身也好…”
他本以为乔千雪免不了要嗔怒几句,可却发现她已然朝着花兄弟房间的方向跑去了。
乔千雪看着躺在床上昏睡着的叫花子,往日尚算清隽的脸庞,此刻却双颊烧的泛红,她本能的想伸出手去探他额间的温度,可等到手即将要碰到之时,又猛地缩了回来——
虽然方才一路小跑过来,可清晨露重,自己的手怕是太过寒凉…
她站在床边,静静地看着躺着的这人。
仔细想来,自打把他「捡」回家之前,在城里的成衣铺给他换完行头那时,从头到脚的打量过一遍,此后便再没有像今日这般的机会可以静静地看着他。
“这边,这边!”
碎杂的脚步声,伴随着牛老大的大嗓门,由远及近,打断了她的思绪,她不禁往床上看去。
还好,叫花子没被吵醒,乔千雪赶紧走出门外,冲着前来的一众人,做出了嘘声的手势,接着又悄声道,病人还未醒,务必轻声些。
好在医官诊断后,说是湿寒闭体,邪火内烧才导致的高热昏睡,稍后开上几服药,等到高热退去便会渐好了。
听完医官诊断,牛老大心有愧疚,朝着乔千雪连连道歉,只道是自己思虑不周,才害了花兄弟,还说让她放心,自己一定会负责到底的。
“牛大哥多虑了,出门在外,小病小灾的在所难免,我还要多谢你及时请来了医官,才不至于耽误病情。”
“只是,我想请牛大哥帮个小忙…”
“能不能在坊内寻个小厮,帮我一起照顾他几日?高热病人易出汗,若是需要擦身换衣,我一个女子不太方便…”
她话都还未说完,牛老大便连连拍着胸脯说全都包在他身上,就算是乔千雪让他亲自照顾,他都会全力以赴!
此后几日,乔千雪便每日熬药、喂药、换额帕,只在需要擦身换衣时才离开。
好在医官的药见效也快,连服了两日后,那高热就渐退了,人也不似此前那般一直昏睡,乔千雪便开始刻意躲着,只煎药,或者在萧雨青服药睡着之后才去照顾,其他的时间都交给了小厮照看。
毕竟,她心里还是有些生气的——
谁让他不顾自己安危,此后又不顾自己身体,不然也不会平白无故受了这等病痛。
可终究是因为几日连轴的照顾,这日晚间,她放下药碗,顺带着坐在床边想休息片刻,可坐着坐着,竟然睡着了,不消一刻就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这个时候,本在床上躺着的萧雨青却悄悄睁开了一只眼,还偷偷的转头,看向了趴在自己床边的乔千雪。
可算被他抓到了。
原来,他清醒之后,便从照顾他的小厮口中套出话来,知道小娘子这几日一直在照顾他,可就是躲着,刻意避而不见,他这才装睡,预备来个守株待兔。
看小娘子睡得如此香甜,他不由得一阵心疼,“真是个嘴硬心软的丫头…”
虽然到现在他都还未搞清楚自己之前是如何招惹她了,但这次生病却让他明白了一件事——
到底小娘子心里还是在意他的,只是嘴硬不说而已。
他多希望这个不知何时开始牵扯自己心绪的女子,能早些明白自己的心意,好让自己成为她的依靠,替她分忧,护她周全…
如此想着,他又稍稍侧身,想要借此机会,离近些多看看她——
紧闭的双眼,长长的睫毛,粉色的脸庞,轻微的鼾声,还有她衣衫上淡淡的桂花熏香,就连那不经意间从鬓旁滑落的碎发,都让他心动不已,甚至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来想去拨开。
可就在他马上要碰到那缕碎发的一瞬间,本睡着的乔千雪,却悠悠地睁开了眼。
刹那间,屋里这对男女的目光,便在半空中相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