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便是一声用力砸下的闷响,直接从屋内传出,回荡在这偏院的走廊上…
也落进了乔千雪的心里,和那转身离开时,垂眸敛声,只静静地落在衣衫上的泪水中。
她知屋内人委屈伤心,可她又何尝不是难受到无法呼吸?
她也一直在忍,忍着心口那像是被细细揉碎般的钝痛,忍着那直憋的人无法呼吸的烦闷…
后悔吗?她也曾问自己。
可一个依托系统而存在,连自己都不晓得前路在何方的人,又要从哪里去找答案呢?
因此,即便她也一样的心如刀绞,可也宁可自己扛下所有苦楚,再不想欠他情债,或是拖累他半分。
只是她终究没有预料到,这种做法会是如此的伤己伤人。
几炷香后,苏家正厅。
萧雨青正在厅上端坐,等着苏老爷的到来。
“哈哈,花二先生,这么着急找老夫,所为何事啊?”
不消一刻,苏老爷便带着苏景闲进门来,一看到萧雨青,就热情地拉着他的手,好似此前什么都未曾发生过一般。
这个老狐狸…
萧雨青心中不禁嘟囔,若不是你要强留于我,我又何至于在此?
可现在也不是与苏家翻脸的时候,他等苏老爷坐定后,直接起身上前,躬身行礼,而后直切主题说道。
“今日前来叨扰苏老爷,的确是有不情之请,还望苏老爷海涵。”
“哈哈,花二兄弟哪里的话,你我虽相识不久,可已亲如一家人,有何话,直说便可。”
萧雨青知他是用话在点自己,便是佯装不明,只躬身低头,言语坚定地继续说道。
“在下十分感谢苏老爷的抬爱和赏识,但是此番前来,也是想请苏老爷见谅…”
“恕在下不能留在苏府效劳。”
可谁知,他话音才落,堂上的苏老爷都还未开口,倒是一直站在旁侧的苏景闲先急了眼,直接上前指着他就骂道。
“我爹是不是给你脸了?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还敢拒绝我爹的好意!”
“你也不撒泡…”
“闲儿!”苏老爷到底还要些脸面,见这苏景闲也是越骂越难听,便直接厉声喝止。
随后又立刻换上笑脸,冲着萧雨青再劝道,“看来千雪侄女已将今晨之事与花二先生说了…”
“若是你有何难处,或是说,你不便与乔老哥开口,都可一并说出来,咱们好商量…”
这苏老爷一直笑着,话里话外听着,都好似在为萧雨青考量,可到了此刻,他便是更让萧雨青觉得,眼前这一家子人,算是彻底辜负了乔四和乔千雪的信任。
什么旧日情谊,什么情深义重,在这帮人眼中都一文不值!
想到此处,他先是低头浅笑,而后便挺立身姿,直视着堂上这对父子的眼神也是清亮坦荡,“承蒙苏老爷厚爱,鄙人感激不尽。”
“但也请苏老爷不要误会,非是乔家拘人,乃是我心重义,不愿也不屑,做出背主另投这等令人不齿、背信弃义之事。”
“人无信不立,还望苏老爷海涵。”
几句干脆利落的话下来,直听得堂上这二人的脸色都铁青了几分。
萧雨青见状,也只在心中暗笑——
虽说我这话说的隐晦,但看来这苏家父子还不算太傻,还能听得出来我是在指桑骂槐!
事已至此,我倒是要看看,你这老狐狸还有何脸面留我!
也因此,苏家正堂上的气氛一度陷入沉默和尴尬。
直到苏老爷再次开口,“看来,你这是铁了心要拒绝于我了?”
“是的。”
“我见你是可用之才,才好心与你商议,却没想你竟如此迂腐,虽然我与乔老哥分隔两地,但到底是过命的兄弟,想必我一纸书信过去,他也不会驳我脸面…”
苏老爷这言外之意也是很明确,只是萧雨青却完全不吃这一套,只神色端正淡然道,“若是东家辞退我,我必无话可说。”
“但此后即便成了自由身,去留也都由我自己。”
几次三番都被强势拒绝,便是心思圆滑的苏老爷都被呛得面子上挂不住,想他在上元府经营多年,又何时受过这等毛头小子的折辱?
可他却又好似铁了心一般,非要将这人留在苏家,而后给出的承诺也更是让在场的人都十分惊讶。
“即便我以半副身家相许,你也不肯吗?”
这「半副身家」的承诺一出,苏景闲便直接狗急跳墙般,恨不得立刻将自己爹的嘴给捂上。
“爹,你是不是老糊涂了,他一个外人,有何资格…”
“你给我闭嘴!”
堂上这两父子此刻看着,颇有些狗咬狗的意味,只是这些都不管萧雨青的事,他只想赶紧表明决心,然后离开,便又斩钉截铁道。
“不肯。”
“若是我再将荷儿许配与你呢?”苏老爷咬着后槽牙,再抛一计。
这“疯魔之语”毫无意外的,一言激起千层浪。
萧雨青倒还好,毕竟此前已然知晓苏静荷的心意,只是他不明白的是,这苏老爷究竟为何连身家和女儿都肯搭上,只为了留自己在苏家?
苏景闲就更不必说了,那眼珠子瞪得如铜铃一般,嘴也惊得合不上,只痴痴的看着自己爹,好似陌生人一般。
“爹,你是失心疯了吗?”
“你竟然要将荷儿许配给这等粗鄙之人??”
“即使他再有经世之才,再熟悉官……”
“你给我闭嘴!”
虽然苏老爷及时厉声喝止了苏景闲,可这未说完的话,已是一字不落地被萧雨青听了去。
这人刚刚说了什么?
我熟悉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