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道声音,这次却是个女孩:“我为什么没有?”
少年似乎有些窘迫,语气里都带着些不自然:“对不起啊,二妹。这不是我买的,是别人给的。我今天的工钱还不够,等我再攒攒给你买。要不你和小妹一人一半?”
屋内众人面面相觑。这段对话有点出乎简行远的意外了。毕竟他刚开始一直在脑补各种或是凄厉惨叫,或是“还我命来”类似的语境,这么和谐......还是第一次见。
思绪被女孩的声音打断:“哥哥,你也吃。”三人似乎在一起分一串糖葫芦,嘎嘣嘎嘣,糖衣咬的脆响:“好不好吃,哥哥。”
脚步声伴随着温婉的声音,愈来愈近:“做什么呢这么开心?新新回来了?累不累?原来在吃糖葫芦啊,好不好吃?”
到此,戛然而止。经过漫长的等待,等来的却是重复着这段话。应该就这些....但简行远百思不得其解。其实不光是简行远,就连其他人也是一头雾水,凌云木道:“这会不会....本来就是间鬼宅呢?”
“啊?为什么?”
凌云木:“对话里一共出现了四个人,其中三个是小孩。但程家不是只有两个孩子吗?所以我猜测会不会是这房子的原主人低价卖的原因?”
有点道理!
简行远走出门却见程薇蹲在墙角抱着女儿仿佛神魂游离,惊恐万分。他一脸茫然转向阿闵和白玉京,二人均是摇头。怎么....突然这样了?简行远认真询问了一众弟子,确保听到的对话一致后。心道:难道程家人和我们听到的不一样?还是她能额外听到别的?
正当他准备出言询问时,远远地传来阵阵脚步声。夜黑风高,待那人走进一看。原来是落青玉带着一帮人急匆匆地赶回来了。
白万里飞也似地出去:“好兄弟,你终于回来了。”瞥了眼简行远道:“还好有我在挂念你,不像某些人。”说完伸出手就要拉住走向简行远的落青玉。却被他抬手挡开,却见他眼神也没分给他一个,直直奔向简行远。
白万里气急:“你他妈有没有听到我说话!”
落青玉抓住简行远的手,十分急切:“没找到师尊要的东西.....不对,不能说没找到.....就是....就是.....”
他挣扎半天,也说不出一个字,表情却是十分为难,显得十分难言。
跟着一起回来的弟子也与落青玉如出一辙。最后终于说了句:“总之....师尊去看看就知道了。”
本就被那段对话弄得一头雾水的众人,现在更是一头雾水。
简行远神色凝重,握着落青玉的手不自觉攥紧,当即立断:“走,去后院。”
一头两雾水的众人摸不清方向,莫名其妙地跟上简行远的脚步。
白万里问出了所有人的问题:“为啥要去后院。”
沉默半晌,落青玉道:“没找到程母的尸体。”
“.....”
白万里一蹦三尺高,带着点破音,大喊道:“你挖人坟??!”
一嗓子嚎完便没了声音。最前面的简行远一转头便与程薇对了个正着。她缓步走向前道:“我理解,如果能找出凶手的话,相信母亲也不会怪罪。”
太善解人意了!简行远现在感动的想哭,以前破案开棺验尸的事没少干。每每做完简行远不被打死也会被吐沫星子淹死,这也是做了“雷锋”这么多年口碑还是一般的原因,但他不得不这么做。毕竟,活人的话里会有隐瞒,但是尸体呈现出来的内容不会。
说完,程薇没做停留,领着众人往前走。穿过杂草横生的空地,不知是因着那段对话,还是掘人坟众人极其默契地一句话也不说,沉默着跟着程薇,此时夜深人静,唯有脚踩杂草发出的“莎莎”声。
“不是鬼宅。”一直沉默的程薇突然开口道:“刚刚的对话是我和我哥哥姐姐的。”
哥哥姐姐?传讯符上不是说程家只有两个孩子吗?
她接着道:“我是家中第三个孩子。在我之前我有个哥哥排第一,姐姐第二。我们三个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妹。”
白玉京十分敏锐:“你们三个是,程成不是?”
“不是。”她露出个惨笑:“他是一个洒扫丫鬟生的。在搬到这里后。”
那位十分贪心的店主曾言:程家是后来才搬过来的。程家之前很穷。都是对的。程家之前很穷,在一所小渔村里程父程母共同养育着一个哥哥,两个妹妹三个孩子共同生活。家里日常开销主要靠两个人。
一:程新。也就是程家的大儿子,彼时他十五六岁,为了维持家里生计不得已只能去码头搬运货物。但他长得十分纤细,搬运货物总是达不到要求因此被克扣工钱。
二:程母。程母是江南人,做的一手好女工。常常帮别人补补衣服,绣绣荷包,赚点小钱。
至于程父?他不通人性,整日游手好闲,好吃懒做,日日睡到日上三竿,大活交给妻儿,小活交给女儿。如果忽略程父的话还是非常其乐融融的。
直到一次意外。彼时程薇尚小,程母带着两个孩子出门,突逢变故,两个孩子在街上丢了。程父程母找了半年也了无音讯,程母逐渐精神恍惚。程父也幡然醒悟,自知对妻儿的亏欠,不忍妻子日日自苦,带离二人搬到了现在的魏县。
程薇语气中带着点哽咽:“搬到魏县后,或许是不必每每睹物思人,母亲的精神好多了。我想.....或许....母亲她是因为听到这段对话才....才....”
阿闵拍案怒道:“那这鬼怪着实可恨!专门往人心窝里挖。逼得程母抑郁而终,程母疯癫。可恨可恨,姑娘放心,我阿闵今日就算折在这也一定帮你报仇雪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