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句话,周悠的思考能力砰的一声炸开,愣在了原地。
他甚至想过谢清昼有个双胞胎兄弟,都没有想到这个情况,简直闻所未闻。
就算知道对方说的话不一定是真的,他还是深呼吸好几次才把心情调整过来,表情复杂的看着面前这人:“为什么这么说?”
那人似乎是思考怎么解释,顿了一会儿才道:“你应该知道灭门的事情吧。”
周悠点点头,“灭门”除了谢府灭门以外不可能指的是其他的了,而那件事他虽然不在现场,却在以谢清昼记忆为根据的幻境里面经历过一次。
他知道谢清昼这么多年以来从没有放弃查找凶手的消息,却一直一无所获。这下得到意料之外的消息,周悠便目不转睛盯着前面那人,生怕听漏了一个字。
“凶手就是现在的魔尊。”“谢清昼”语气怅惘,眼神放空,嘴里虽然还说着话但明显进入回忆之中。
周悠原本就觉得魔尊的身份不一般,突然出现并迅速坐上高位,仙盟探查过好几次,却连这位魔尊名字都没找到,简直像是从魔域哪个不知名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一样。
可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把他和谢家灭门凶手联系在一起。他想不明白当年还是个小孩的谢清昼有什么值得这位动手的地方,下意识不相信,但又觉得面前这人不至于费劲过来就为了在这件事上骗自己。
就像是谢清昼不会越过千山万水跑到天符门,只是为了告诉公孙勘自己早饭吃了什么。毕竟已经是陈年旧事,捞不到什么好处不说,还格外费劲。
见他半信半疑,“谢清昼”似乎是觉得他表情好玩,戳了戳周悠脸颊:“你若是不相信,我可以跟你说个秘密,你自己去找他求证。”
周悠一巴掌打在那只胡作非为的手上,打得本来白得没有血色的手一下子红了起来,显现出明显的痕迹。冷冷看着那人把手收回,才将视线移回面前那张脸。
“谢清昼”摸着手背上的巴掌印露出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见周悠不搭理他,默默把手背到背后甩了甩,道:“小时候他不想去上学堂,赖在家里抱着柱子死活不撒手,最后被父亲一路追着打过去。”
“就这个?”周悠一脸怀疑。
这不是普通小孩幼年时期都会经历的吗?虽然他自己由于在孤儿院长大没有经历过家长爱的教育,但也见过别人打小孩的样子。
寻常人家没有这种“打了一路”的情况,可这是他父亲太过严苛,也不至于成为阿清的秘密的程度。
面前那人哈哈笑两声,一脸幸灾乐祸的表情倒是比先前假惺惺的温柔要真实的多:“然后他为了报复,下课的路上到荷花塘里滚了一身泥巴,回到家就往父亲床上爬。”
周悠不知道这人在高兴些什么,明明如果真是他口中“同一人”的情况的话,当时他自己也是这件事的当事人。
说完他意识到自己的表情不符合人设,收敛了一下看向周悠,恢复温柔的笑脸道:“不好笑吗?”
如果不是处于现在这个情景,看到谢清昼用这个表情提出这个问题,周悠可能真的会笑。但是他现在笑不出来。
大概可以猜到谢清昼为什么会觉得这件事是秘密。阿清太骄傲,总是不愿意在爱人面前暴露自己脆弱的一面,这些儿童时期的快乐和调皮也被他划入了“脆弱”的分类。
除此之外,可能还有一个原因:这确实不符合他一贯的形象。让一个总是光彩照人的暴露在泥土里打滚的往事,实在是有些强人所难了。
“好吧,我会去确认这件事……是否属实,”周悠强压下脑子里对谢清昼反应的想象,平静回复完又问道,“魔尊为什么要将你们分割?”
面前这人摊摊手:“这我确实是不知道。这么多年其实我一直觉得他在当年就应该直接把我们杀掉,大概是因为有什么限制导致他不能动手。”
想来也是,魔尊对他们来说是灭族仇人,留下个小孩就是留下隐患,正常来说都是要杀就杀干净。既然活了下来,就定然是对魔尊有某些用处,魔尊肯定不会把什么事都告诉他。
“那……”周悠还有一堆问题没问出口,却恍然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完全相信对方的说法,连刚开始的那一点警惕都没有了,于是闭嘴。
“怎么了?”“谢清昼”担忧地看着他。
算了,能套一点是一点,真假后面再说。安慰完自己,周悠再次发问:“你为什么要杀我哥?还有在樟山是你对我做了什么手脚?”
听到这话,那人没有说话,手按到周悠小腹处。
在接触到他手的瞬间,周悠忽地想起来之前被塞入东西时全身仿佛被燃烧的疼痛,下意识一缩,却被按住肩膀不得移动分毫,只能看着那双手穿过皮肉伸进了身体内部。
下一秒,本已经感受不到的那个东西好像被拨动了一下,再次闪起细细密密的灼烧感,却远远比不上第一吃那么严重。
“它还在就好。”那人似乎松了一口气,手又收了出去。
周悠问:“那是什么东西?”
“这是我的丹田。”
“我已经没有法力了,”“谢清昼”终于把实现从周悠身上移开,钳制他的手也收回,似乎已经觉得周悠此时不会再离开,望了一眼远处还站着不动的谢清昼,不在意形象的一屁股坐在地上。
周悠也确实不会在现在离开,跟他一起坐下,看着那张与谢清昼相似的脸道:“……为什么要给我?”
“魔王想要但我不想给,”他嘻嘻的笑,显出几分少年气,更像谢清昼了,“魔王想杀‘他’,也是因为这样他就能得到一份完整的丹田了。”
“他要丹田做什么?”
“可能要统治世界?”他偏头看周悠一眼,又转了回去,“开玩笑的,这个我也不知道。”
周悠沉默了,提到想要谢清昼的命,他想起来一个已经快要忘记存在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