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族不喜光,生存的魔域也是暗无天日,终年照不见一丝太阳。魔尊宫自然坚持了这个传统习俗,甚至更胜一筹。
由魔域特产黑曜石搭建的墙壁将大部分亮光阻挡在外,宫内连窗户都少有,仅有的照明物是立在墙上的几把火,整个魔尊宫宛如地窖一样昏暗。
可能就是因为这个,魔族的怪物的颜值本就不高,在此处变本加厉。造物主好像在这里彻底释放想象力,创造出来的生物一个个长得都极具特色。
在此看见第一只魔物的时候,周悠的精神可谓是受到了极大冲击。
得亏了环境实在昏暗,他没有看详细,等缓过来后又看清逐渐走进的魔物身上麻麻赖赖的小疙瘩,黑着脸捂住嘴后退好几步。
忍着强烈的恶心感,闭眼又待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强迫自己平静下来,不然还真不能保证可以在接下来的行动中毫无影响。
所以在看见谢永夜的一瞬间,周悠无疑是高兴的。总算是在这见到一个对眼睛好点的生物了,眼睛都不敢眨一下,赶忙看了好几眼来拯救自己的精神阀值。
等那人靠近了好几步后,他才猛然想起来谢永夜看得见自己的事实,回过神来立马后退一步隐入黑暗中。
现在魔多眼杂,贸然与谢永夜见面算不上好计谋。此行主要还是为了探查一下魔尊,还是不要惹人注意比较好。
他这么想着,又后退几步,全身都隐入黑暗中,直到确保谢永夜看不见自己后才停住。
谢永夜果然没有发现这里多了个人,照常走过去。等经过一段时间后,周悠估摸着两人间的距离差不多了,这才一闪身从黑暗中出去,回到有昏暗火光照亮的走廊,远远坠在前面那人身后。
得益于早年间在大理寺工作的经历,周悠在不少跟踪嫌疑人调查的时间里锻炼出反侦查能力,在潜藏这方面实力可谓极强。曾经就在接受表白后感觉太尴尬,故意躲着谢清昼好长一段时间,直到谢清昼跑到他家里面找到二姐,周悠才不得不回去。
巡逻的魔族小兵已经远去,空旷的走廊内烛火晃动,徒增几分幽深,且安静得落针可闻,只剩下前面那人鞋底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回荡在走廊内。周悠甚至怀疑这里只有谢永夜和自己两个人。
他的脚步声……
察觉到了什么,周悠皱起眉头,定心辨认,随后嘴唇下意识微张,动作顿了顿,拳头捏得死紧,在掌心留下四枚指甲印。
谢永夜的脚步声有点不易察觉的迟缓,像是刻意掩盖。有一只腿的脚步声稍微重一点,不仔细听的话听不出来,可能是受了伤。
周悠感觉心脏砰砰地跳,有些慌乱,连忙定睛去看。便发现不只是腿,那人走路间手臂摆动的幅度也很僵硬,且上臂隆起一小块,看上去肿得很高。
可周悠分明记得上次见面时,谢永夜的动作还很顺畅,丝毫看不出来受过伤。
随后,他想起来那天看到的遮掩在脖颈衣物下的伤痕,有了个不好的猜想。
魔尊怕是已经察觉到了他与自己的联系,谢永夜因此受到了惩罚。
这恐怕也不是第一次受罚了,周悠捏紧拳头。想到谢永夜与谢清昼的关系就不由自主的同情起来,对魔尊的恨也再次加深。
他现在对魔尊的身份已经有了九成的把握,还剩一成,得再看到魔尊一次才能确定。
虽然都说魔尊宫很大,但这是对魔域来说的。如果参照物换成人间的皇宫或者修界的仙盟,魔尊宫就远远比不上了。
于是再走了一会儿,谢永夜就到了目的地,停了下来。
周悠见他不走了,便又侧身紧贴着墙,只微微偏头去看。
谢永夜站定,抬手敲了敲门,周悠隐约听到里面传来一道含糊的“请进”。
那声音好像搅合在风里,听不太清,带着丝丝电流声,周悠太阳穴突突的,浑身肌肉都绷直,拼经全力才抑制住自己立马上前的欲望。
谢永夜听到回复后打开门,走了进去,步子依然一跛一跛的,连推开那座石门都好像废了很大的力气,额头冒出冷汗,在火光的映照下反出点点光。
待他走入房间关上门后,周悠差不多是跑着上前去,全身贴着门,耳朵恨不得嵌到门里面,全神贯注辨别里面二人的每一句话。
率先传来的是“咚”的一声,很清脆,像是什么东西砸在地板上。
而后是那道模糊的声音:“如何?”
谢永夜:“报告魔尊,他已经信了。”
信什么?
“呵呵,”那道声音就算是笑起来也一字一顿,像是在刻意模仿,“没想到还真活了过来,算他命硬。”
这句话周悠都不用想便知道指的是自己。
而全天下这样在乎自己死活的人除了谢清昼和家人外,也就只剩下系统了。
他现在哪还需要亲眼看?听到这话,已经魔尊就是系统这件事有十足的把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