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一下灭了。”兰天赐在常星的手心比划着。

在黑暗中，长星听见兰天赐吞咽口水的声音，手心微微湿黏。

“嘿。”常星感受到了兰天赐的犹豫与紧张，她将兰天赐的手拽过来写下，“如果我们要战胜恐惧和困难，我们首先得面对它们，而我们现在在一起，那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黑暗中，她听到旁边的人松了口气。

“好吧。”兰天赐拽过常星的手，开始讲之前发生的故事，常星从兰天赐的比划里，终于明白了他的恐惧究竟来自哪里。

在与A班队伍争执时，兰天赐乘乱拿到了最后一个道具，甚至是碰到道具的一瞬间，灯忽然灭了。

兰天赐在惊讶之余，不忘拽起那件道具摸在兜里。

A班的队伍训练有素，在灯灭后不久，一人尝试打开机甲微循环能量灯，这个灯通过汲取机甲的能量，可以续航十天以上。

总之在A班打开灯时，兰天赐他们也稍微松了口气。

毕竟是A班强能力者，在变故的环境当中，微弱的光亮也成为兰天赐几人的强心剂。

“然后…… 走廊传来声音了。”

用兰天赐的话来讲，那不是普通的声音，没有侵略者的低吼，没有什么仓促的奔逃。整齐的脚步声从走廊传来，甚至越来越靠近他们所在的房间。

“关闭灯光！”A班不知谁喊道。

机甲微循环能量灯立刻关闭，可走廊的声音并未停止。兰天赐此时头脑风暴，忽然涌出一个念头：“‘它们’发现我们了，它们要找到我们了。”

“我们得出去。”兰天赐摸回林飞身边，“这里不再安全了。”

“去哪里！”林飞问道。

“反正不能待这了。”兰天赐心里有股寒意，“如果一片黑暗的天空中有一颗星星，那么所有人都会注意到这颗星星。”

“走走走。”林飞着急了，“走！”

于是他们开始快速向门口移动。

只是A班也意识到这个问题，打斗时他们的位置更靠近门口，这会出去更方便，林飞和兰天赐还背着林墨和常星，在黑暗之中走出去十分困难。

苏瑶说她来垫后，这个时候谁都知道垫后意味着什么，脚步声已近在耳边。

“林飞救了我们。”兰天赐的手在颤抖，“我们……出去以后，看不到走廊上的东西在哪里。但是他们的呼吸声和脚步声已经在跟前，我知道现在要撞上了。林飞让我们躲在旁边的屋子里，他把苏瑶拽到前面。”

“时间来不及了，他和林墨没出来。”

兰天赐他们钻进了隔壁屋子里，这时走廊的灯忽然大亮，灯光透过窗户传入房间里，兰天赐冲过去想拉住窗帘，“密密麻麻的人，走廊里全是密密麻麻的人趴在窗户上盯着我们看，他们都在笑。”

苏瑶啪一下扯住窗帘。

兰天赐的讲述到这里就结束了。一股懊丧和压抑的气息在众人头顶盘旋。

“从我们进入这个房间到现在多久了？”常星问苏瑶。

“大概一杯营养液的时间。”

那就是二十分钟左右，常星犹豫片刻，“林墨的通讯器还能用吗？”

“不知道，他还没有醒来。”

“道具是什么东西？”

“我刚才摸了摸，我在博物馆里见过，像……听诊器。”

常星感觉身边的兰天赐窸窸窣窣地摸出什么，紧接着一个冰凉的东西被塞入她的手里。细长的橡胶带，冰凉如表盘。

确实是听诊器，可……现在应该怎么办，常星坐在冰冷的地面，她的头靠近床架，腰背传来一阵阵的凉风。

在当实习生的时候，陈师傅常常会交给自己写一些采访报道。刚开始，常星习惯性地用书本上的理论来写新闻，新闻的“六要素”，即“5W＋1H”得全部写清楚，要件齐全，一篇文章动不动上千字，惹得陈天常常数落她，后期编辑一删发出来只有几百字。

“新闻报道不要光按照书里的来，要素齐全有时并不一定是好事，还会影响读者阅读和篇幅。”陈天指着电脑，“写这么多没人看的。”

写这么多没人看的，常星默默地想，那要怎么写。

还真让常星想明白了，要素齐全，读者不爱看，也不符合新闻报道规律，要素不齐全，实际上是突出要报道的重点内容，重点要素登场大众一目了然，所以经常会出现“字数越少，事件越大。”

任何时候要考虑传播规律，新闻发展的规律、事件传播规律。

后来常星喜欢换个角度思考问题，读者最需要看什么，编辑需要什么，大众为了消除不确定性，需要得到什么？

这也养成了她后来思考问题的习惯。如果带入到这件事里，那么余辉想让他们干什么？听诊器出现是想干什么？所有一切的目的是什么？

脑海中像是混沌之中出现了灯塔，常星抓起听诊器在苏瑶手中写到，“靠近走廊的那一面墙在哪里？林墨他们在左边还是右边的房间？”

常星根据苏瑶的指引，她将自己的身体重心放低，尽量减少声音，一点一点爬过去，然后摸出怀中的听诊器，对着走廊贴上。

毫无动静。

她试探性的拉开了窗帘的一个小缝。

全是脸！好多脸！

兰天赐真的一点都没有夸张！

就像是捏捏塞进了一个容器里，密密麻麻的脸上是肿胀的眼睛和咧开的笑脸，这些脸逆着光糊在一起，显得诡异又恶心。

常星听见身后的苏瑶小小吸了一口气。

她强忍着恐惧和恶心，将窗帘一角放回去。

再次拿起听诊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