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芙没想到沈教授这么关心他们的私事，这模样实在像极了家里的长辈，而且很显然，他也是那段往事的知情人。

“没有，父母都知道，但他们不知道他们的事。”

“啊……”沈教授点点头，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满足了沈教授的好奇心，苏芙开始说今天的来意“沈教授，我姐姐研究的那个模型，就是针对这种极端个例的对吗？”

“没错，而且在国外已经得到了验证，只是目前还没有被正式引入国内的刑事法医精神病鉴定。”

“我看报道说今年会。”

“不是那么简单的事，你们的心情我能理解，国内确实缺乏应对这种极端个例的经验，我们又从小接受的都是与人为善、仁义礼智信的教育，普遍对恶的认识不够深刻，就像往往危险当前、明明身体和心理都有恐惧反应，又总下意识的弱化自我感受，哪怕受到伤害，也不是把矛头指向对方，反而先对自己进行批判。”

“沈教授，以您的了解和经验，您觉得国内目前有可能鉴定出她的真实情况吗？”

“鉴定的方法和程序肯定是权威可靠的，但能不能我不好说……目前来看，鉴定中止不完全算坏事，至少给我们的模型引入争取了时间，我会积极推进这件事。另外，如果有需要，我可以作为专家辅助人出庭，在一块我相信国内没有人比我更权威。”

聊到这里，也算把事说得差不多了，沈教授接下来也有别的工作。

两人与沈教授道别，临了沈教授又嘱咐了他们一句：

“你们两个要好好照顾自己。”

走出研究所小楼，外面还在下小雨，陆景禾拿起挂在门边的长柄伞撑开，苏芙挽着他的手，两人一起走进雨里。

“我姐从前一定以为自己还会回来吧？”

“她虽然暂时离开了研究所，但一直还在继续工作，应该是的。”

“我姐提过她很喜欢这份工作，教授和同事都很好，也让我那时候对职场充满了期待，没想到等到我上班是一地鸡毛。”苏芙说着，突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

“小橘。”苏芙试着对那草丛里喊了一声。

下一秒，一只橘猫探出脑袋，橘猫已经是只老猫了，周围还有几只小橘猫。

“你怎么知道它叫小橘？”

“我姐说的，这片属他最能吃。”

老橘猫打量着眼前的陌生来客，又靠近苏芙嗅了嗅，可能是发现不对味，傲娇地屁股一扭走开了。

“陆总！苏小姐！”沈教授的助理撑着伞追上他们“还好你们没走远。”

“怎么了？”

“苏小姐，麻烦留个你的银行账号给我们。苏学姐是若真项目的重要成员，项目在国外有些收益，这些年苏学姐的那份一直都没动用，教授说以后项目有收益都会打到你这里，教授还让我带句话给你，他说——真相肯定会击穿谎言，撕下伪装的皮囊。”

苏芙跟教授助手交换了联系方式，助手刚走，大雨骤停，天空一瞬放晴。

陆景禾将伞收起，雨后空气清冽，混杂着泥土与青草的自然味道，耳边传来几声鸟叫，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落下来，在两人头顶显出一道小小彩虹。

两人口袋里的手机前后脚响起信息音。

“学校终于来通知了，我下个月可以去上课了。”

“我也有个好消息。”陆景禾把手机屏幕给苏芙看。

“你选上全国优秀青年企业家了！”

很快，好消息被转发到五人群里，秋语荷提议今晚要好好庆祝一下，至于怎么庆祝，陆毕成提议去吃孙子心心念念的法式焗蜗牛，餐厅很快被预约好，位置一并发在了群里。

出发去餐厅的路上，苏芙坐在副驾驶上拿手机搜索，看了餐厅介绍后，问出了藏在心底许久的疑问。

“去这种高级西餐厅吃饭，穿得随便真的连门都进不去吗？”

“怎么突然问这个？”

“好奇，虽然这种方法赶客好像不太尊重人，但细想想，大家都打扮得好好的在吃饭，突然放一个……好像是会影响这种餐厅营造出来的高大上氛围。”

“有些餐厅确实会坚持这个原则，但如果能刷脸，都不是问题，只要不是有碍风化。”

“这家餐厅有个拌沙拉的桌边服务，我跟孟想之前还刷到过，一棵菜一份沙拉一百多，今天我也要拍个视频……还有啊，那个鱼子酱，空口吃会不会腥啊？”

“我也不怎么吃，没印象。”

夜幕降临，两人也赶到了餐厅。

餐厅位于某国际品牌酒店楼上，实行预约制接待，环境是法式花园主题，一进去就能听到轻柔的古典钢琴曲，音量并不喧宾夺主，只为整个空间蒙上了一层优雅的底色。

陆家老俩口带着苏小宝先他们一步到，已经坐在餐位上，餐位靠窗，有一整面巨大的落地窗，仿佛一个大画框，将整个城市的繁华声色都装裱了进来，完全的展现在他们眼前。

今天餐厅的客人不算少，但因为桌位间距宽敞，中间又摆设了高低错落的绿植群，形成了自然柔和的阻隔屏障，也保护着客人的用餐隐私。

“姑姑今晚不来吗？”

“约了朋友。”

“妈妈，你知道我们今天是吃大蜗牛吗？”

“知道啊，是你心心念念的大蜗牛，你爷爷奶奶可都记得。”

苏小宝坐在专属儿童椅上，嘿嘿一笑“蜗牛长得那么可爱，一定也会很好吃的。”

人到齐后，餐厅侍者为众人端上餐前酒，大人是无酒精起泡酒，小孩是用果汁与糖浆特调的无酒精彩虹鸡尾酒，苏芙浅浅尝了一口酒，是青苹果与梨的清新果味，还闻得到淡淡的花香。

“来，我们碰个杯。”

“对，今天是个好日子，你们俩都收到了好消息。”

陆家夫妻一人一句，带头碰杯庆贺。

“碰杯，碰杯。”苏小宝率先响应，举起自己的杯子。

其他人也赶紧跟上。

清脆碰撞声此起彼伏，交织着欢快的笑语，正式开启了今夜的晚餐时光。

餐前酒过后，是开胃小点，侍者推着冰座上的鱼子酱来到餐桌旁。

“尊贵的客人晚上好，现在为各位呈上的是今晚的开胃珍品——来自法国阿基坦的奥西特拉鲟鱼子酱，鱼子酱富含的鲜味是五种基本味觉之一，强烈而丰富的味道能帮助瞬间打开味觉感官……”

简单介绍鱼子酱的产地与特点后，侍者用母贝勺取鱼子酱分派，并且一同搭配上温热的薄饼和凉爽的酸奶油。

苏芙照着刚刚侍者说的，先空口品尝，入口后感受着那一颗颗鱼子集体在口中爆破的奇妙，味道确实强烈，但没有她所担心的腥味，是非常有海洋风味的咸鲜，还有一股浓郁的奶油坚果香。

是她能接受的复杂口感。

苏芙吃完后又看向儿子，苏小宝也还吃得惯，并且已经开始动手搭配经典吃法——薄饼打底、一勺酸奶油、一勺鱼子酱，轻轻一折，一口咬下去。

“小宝，你觉得味道怎么样？”秋雨荷问道。

“像是把大海装进了我的嘴巴里，海面上还好像有鱼在跳啊跳。”苏小宝没直接说好吃还是不好吃，只是表达了自己的感受。

陆毕成对西餐一直是尝鲜态度，听到苏小宝这么高情商又恰当的形容，忍不住夸奖“小宝形容得太到位了，味道像海，口感像有小鱼在跳。”

开胃小点过后，餐具被撤下，接着是前菜登场，也是今天备受期待的重头戏——经典法式香草焗蜗牛。

“前菜经典法式香草焗蜗牛，食材选用大号勃艮第蜗牛，以黑松露黄油、新鲜欧芹、大蒜一同焗烤，香气浓郁，口感柔韧，我们还特别准备了经典法式巴盖特切片，用来蘸取香草黄油，品尝不同滋味。”

苏芙拿着蜗牛叉，一戳一个吃，啊，不就是跟海螺肉差不多口感吗？

“嗯嗯，原来蜗牛是这个味道啊，好Q弹呀。”苏小宝终于吃到了期待已久的蜗牛“但怎么有一点点香菇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