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人道歉后愤愤不平地跑开,嘴里还嘀咕着骂人的话。
见热闹无了,围观的众人各自散去。
沈金莲独留原地,小姑娘不过十四岁,身子单薄好似风一吹会随着飘走,双目似乎哭过眼角还留着红晕,怯怯地看向贺楼分外可怜。
“谢谢贺叔叔。”沈金莲抹去眼角突然流出的一滴泪。
“不必客气。” 贺楼微微一笑,目光扫过沈金莲略显疲惫的脸庞,“金莲还没用过早饭吧?听沈叔说,你一大早就出来寻人了。”
“还没……” 沈金莲轻声回应。
“正巧,我也听了林家小姐失踪的事,过来看看能帮上些什么。” 贺楼说话间自然地与晏危交换眼神,借着身形掩护,右手在袖中捏了个诀,一道追踪咒便神不知鬼不觉地落在了沈金莲身上。
“贺叔叔!”
被发现了?贺楼寻思我这小偷小摸的技术没这么差吧。
沈金莲一声惊呼,面色惊惶地指向他,“你……你流鼻血了!”
在沈金莲这句话前,贺楼丝毫无感,闻言下意识一摸,赫然见两指鲜红,他大脑发懵,下意识不住地拿手擦,视野里只见手上血液越来越多。
“这,咳咳…”贺楼咳出一口血。
他嘴里一股金属的血腥味,心脏猛的一抽,坊镳有几秒停止跳动,丹田有股火在灼烧,耳边轰鸣不止。
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他再度运转真气,心脏似要破裂般的疼印证了他的想法。
晏危连忙扶住贺楼,要为他运功。
贺楼速即阻止,嘶哑道:“让我缓缓,等会,跟你说。”
沈金莲忙帮他借来凳子,晏危扶贺楼坐下,揽过他的肩让贺楼靠着自己,贺楼下意识蜷缩身体,手指紧紧拽这心口的衣服,艰难地吸气,这疼痛仿佛持续了一辈子。
晏危心生怜悯,想起自己第一只灵兽,它濒死时也是如此痛苦。
贺楼几近破碎的脆弱另晏危心境动荡。
一刻钟后,贺楼疼完心头和丹田,酸疼爬满全身,不过左右有力气开头说话了。
“我没事,老毛病了,吓着金莲了。”
沈金莲满面愁容,心疼地看着贺楼,欲出口的请求终未能说出。
“贺叔叔要照顾好自己,金莲还得去寻林姐姐,来日一定去看望您。”
沈金莲走后,晏危直勾勾地看着贺楼,示意他该解释了。
贺楼这时候还有心思犯浑,笑道:“前辈,有个不好的消息告诉你,我无法动用灵力了,会反噬。”
晏危气不打一处来,在贺楼头上一敲,“笑,你现在还能笑出来,不想想到底怎么回事。”
贺楼搬起凳子还给原主,背对着晏危有些落寞,“不知道啊,一直就有这怪病,只是今日发病看着有些吓人,也许我这辈子和修仙无缘吧。”
贺楼没有骗沈金莲,他确实有动用灵气时会心脏疼的怪病,频率不高,经常是毫无预兆的发病,没有规律,门中药仙也找不出原因,沉华仙尊为他寻过很多药都无甚作用,千金散尽换得贺楼释然,虽然疼但不致死就先放着吧。
他有时也感叹明明六岁就被招入泽天门,灵根也算不错,还能得沉华仙人教导,起点不知比平常人高了多少倍,只因这怪病毁了他余生前景。
晏危心想,我该安慰他的。话语卡在嘴边,又咽下,他好像总是这样,束手无策,在意之人在自己面前失落,他说不出漂亮话,于是失了机会,当年与余书凌的裂痕,何尝不是始于他此刻这般,源自他的沉默?
可言语苍白,他更愿用行动,将真心捧出。
“待我们从秘境出去,我帮你治。”
贺楼知道自己不该过于信赖眼前人,这位古怪的前辈的许多行为在贺楼看来难以解释,可他又确实几次护着自己。
贺楼感受不到来自晏危的任何威胁。
诸多猜疑与不解,落成一句,“多谢前辈好意。”
晏危不语。
一时,两人都不说话,只余微风习习。
气氛有些微妙,贺楼挑眉,拿衣袖抹干净脸上的血。贺楼这动作太过埋汰,晏危看不下去这行经,掐诀替他清理干净。
贺楼咧嘴一下,“前辈,咱们接下来往哪找,有没有那种光凭一个物件就能寻到原主的法术!”
晏危沉默片刻,无语道:“那是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