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一段路后，晏危终究还是忍不住偏头问，“你方才选的同心结，不是送给我的？”

贺楼脚步微顿，二人对视，灯火流转在少年姣好的面容上，恍然如梦。

“是给前辈的，但不是现在。”

晏危闻言，心底那微不可察的失落瞬间消散，这句承诺对他很受用。

前方河道方向传来阵阵流水声和喧闹的笑声，人头攒动，比街边市集还要热闹几分。

晓逸立刻指过去，介绍道:“前面是主城的夜游河道，今晚全程免费开放。坐船能绕主城一圈，夜景特别好看，我们也去坐坐吧？”

晏危顺势应道:“可以。”

几人顺着石阶走下河岸，岸边停着好几艘小巧的游船，船身可容纳六人，最适合夜游观景。船家见三人走近，连忙上前接应，他们与另外三名游客凑成一船。

待六人坐定，船家竹篙轻轻一推，小船缓缓离岸，在河道悠然前行。

暖风熏得游人醉，两岸连片灯火摇曳，亭台楼阁，沿街市集一幕幕在倒退。

岸上烟火繁盛，水中流光荡漾，整座主城的繁华夜景尽收眼底。

晓逸趴在船边，看着河面倒影，极其自然熟的与女子搭话街边看到的新奇玩意。

水流推着小船缓慢前进，穿过两段临水街巷，不多时，一座通体红漆拱桥出现在前方。桥身大气又不失雅致，横跨整条河道，是主城夜景最标志性的景致。

就在小船即将滑入桥底阴影的瞬间，贺楼心头骤然掠过一丝极淡的异样。

一道极其锐利的视线，稳稳锁定在他身上，那种明目张胆的审视让人后颈一凉。

贺楼不动声色抬眼，望向头顶桥面。

红漆栏杆旁，静静伫立一名黑衣男子。

九尾詹一袭黑衣，好似鬼魅，他单手随意搭在栏杆上，姿态慵懒肆意，温柔的灯火照不暖惨白的面容。

他居高临下，视线直直落向船中贺楼，犹如看猎物一般带着冷意。

四目相对的刹那，无声的暗流骤然涌动。

九尾詹脸上笑意若有若无，打量的意味极浓，猫在捕猎老鼠时的神情便是这般，总要将猎物折磨，见其垂死挣扎模样。

贺楼心底突然升起一阵诡异的心悸，周身血液仿佛在这瞬间凝固。

他完全不认识这人却切实感受到自九尾詹而来的压抑，对方的表情就像对自己知根知底，而自己站在光处浑然不知危险。

两人遥遥相望，无声对峙。

船上晓逸还在兴致勃勃聊天，没有察觉桥船之上暗藏的交锋。

晏危注意到贺楼神情，亦抬头望去。

可惜转瞬之间，船身滑入桥底阴影。

待小船彻底驶出桥洞，重回光亮河面，贺楼转身望向方才的栏杆处。

红桥上人流熙熙攘攘，晚风拂动灯影，轻轻摇晃不止，九尾詹早已消失无踪。

那一瞬的对视，仿佛只是夜色光影交错间，一场转瞬即逝的虚妄错觉。

晏危未见异常，收回目光，低声询问贺楼刚才的动静。

贺楼满脸都是疑惑，老实回答道:“刚才那有个人。”

他实在看不出对方的来路，只能摇摇头，再多说不出别的线索。

不远处，和他们同船的两个女子凑在一起聊天。

其中一个女子嬉笑道：“明天的王宴，你抢到帖子了没？”

另外的女生立刻垮了脸，可惜地抱怨，“别提了，早就被人抢先截胡了。”

最先问话的女子左右看了看，略有几分神秘继续说：“我听到传闻啊，这次魔族那鲜少露面的尊者，居然会来参加明天的王宴。”

我吗？

晏危:“……”

他耳力极好，一字不落听得清清楚楚。

那女子思索道：“不知道九尾詹这次是真的想放下过往恩怨，改善各族之间的关系，还是……”她并未说下去。

“看来以后有机会到魔族做生意，我家在妖界商路都快绝了。”另一名女生对前路做乐观态。

船触桥头一阵轻晃，女子们笑嘻嘻地挽手下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