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什么做不到。”贺楼笑道，“是你做不到，晏危从你来找我那一刻你就输了。”

理亏的人没有资格奢求包容，可经年累月的牵绊，不是一句陌路就能彻底斩断。

晏危将未出口的话在喉间翻炒许久，“我今日过来，只是想亲口跟你说一句对不起。”

“那说完就可以走了。”贺楼直接打断他，“我不接受，也不想再看见你。”

晏危正不甘，贺楼转身走向厚重的天冢石门，“你不走，我便走。”

晏危定定站在原地，“贺楼。”

贺楼脚步未停，“我警告你，不许伤我门内弟子分毫，不许再踏足泽天门一步。下次相见，你我都不要留情。”

话音落下，他抬步走入天冢，厚重的石门缓缓合拢，彻底隔绝了内外视线，像两人的心永远间隔。

空旷之地只剩晏危一人，山间晚风呼啸而过，黑云滚滚而来。心底愧疚、不甘、不舍、悔恨层层交织，反复拉扯，搅得心神大乱。他静静伫立在原地，看着紧闭的石门，久久未曾挪动分毫。

直到大雨倾盆，山林在风中欲折，晏危才转身离开泽天门后山，一路折返天宇阁。

天宇阁前，花重锦一身红衣瞩目，带着一队手持魔刃的精锐魔将齐齐列阵，满脸戒备着中央孤身而立的一名青衣男子。

男子身姿从容淡然，面对一众魔族高手的围堵，神色没有半分慌乱。

两方对峙，一触即发。

晏危来到花重锦身侧，目光将青衣男子上下打量，干脆道:“文州，两年前揽月楼打杂的青衣小厮，是你伪装的身份。”

文州闻言，莞尔一笑，上前半步拱手行礼，坦荡道:“魔尊慧眼，区区伪装，终究瞒不过你的眼睛。”

好一招贼喊捉贼，晏危暗叹，如果此人不简单。

花重锦低声提醒晏危，“阁主，此人已在天宇阁周围徘徊多日，身份隐秘却无灵力，我派兵将他围下，他却无故投诚，动机可疑。”

文州笑意不改，当年他亦混入王宴，对晏危初印象不算太高，于是便再度潜伏妖界，暗中观察各方势力起落。他本以为人妖两界讨伐魔界，魔族必落下风，却不想他远远低估魔族势力，大势所趋，他权衡利弊许久，决意投靠魔尊。

晏危直视，目光略显看低，“投诚可以……”

还不等晏危说完，文州反倒先发制人，“天宇阁七大楼主之位，常年留有一处空缺，无人胜任，我要这空置的楼主席位。”

花重锦出声质疑，“天宇阁的楼主执掌情报要务，权责极重，岂能随意许诺。”

“我自然有对等筹码交换。”文州语气坚定，“我手握一则妖族顶层绝密情报，价值足以匹配楼主之位，绝不会让魔尊吃亏。”

晏危稍作沉吟，此时大战之时如果是一重要情报倒也不转亏，“情报属实，位置便给你。”

文州颔首，做交易到底要有诚意，他不建议先透露一点消息。

他抱住必胜决心，“妖族近期调动大批核心精锐，全员秘密寻找不见河源踪迹，目标是寻找传说中的潮汐珠。”

花重锦神色一凛，她曾在古籍中看过这个名字，这失踪多年的宝物连用途都为留下。

她问道：“潮汐珠有何用处？”

“此珠拥有逆转时间，改写众生记忆的神通。”文州慢慢道来，“只要妖族拿到潮汐珠，便可重塑世人认知，篡改所有过往对错。届时所有既定事实都会被彻底抹去重塑，从来一场大战逆风翻盘，绝不是问题。”

一语落地，所有人都知道此珠魔力，若是落在妖界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花重锦脸色暗自沉冷，几番思考后她道:“妖族竟藏着这般谋划，是想不战而屈人之兵，彻底颠覆三界格局。”

真是腹背受敌，晏危方才偷听得知人界抱着自损八百的决心欲开宗门大阵一博，如今妖界更是想直接逆转乾坤。

他已在心中同意与文州的交易，“不见河源的你知道多少？还有妖族带队主事之人，兵力部署以及潮汐珠的藏匿传闻与开启条件，所有细节全部如实道来。”

文州不再藏私，条理清晰地将两年潜伏打探到的所有情报尽数道出。

从妖族各派长老的分工，到潮汐珠的传世传说与使用方法，每一处细节知无不言。

唯独不见河源，他想说却无从说起。

千百年来无人知晓它的具体位置，以至于妖族近些时日派兵众多亦无功而返。

晏危越听脸色越沉重，他对花重锦道：“此事重大，即刻召集六名楼主。”

“是。”花重锦立马反应。

“至于你，从今以后便是第七名楼主。”

这个情报够交换此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