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这天气,没水连妖都煎熬。
可营地内水源紧张,每个妖兵一天只配一壶水,这点水量勉强能让他们在酷热下撑着不死。
领队凭空塞来两个水壶,摆明了是欺负他平日沉默寡言,随意拿捏使唤。
官大一级压死人,换做别的小妖,只有老老实实跑腿送水的份。
晏危无甚表态,应声应下,转身走向营地中央的供水处。
供水处排着不长的队伍,每个妖兵领水时都严格按数量登记,多拿者受鞭刑。轮到晏危时,值守妖兵看了眼他手里的两个水壶,没有多问,直接灌满递了回来。
队伍里其他妖兵各自领完水,许多当场就灌半壶下肚。
晏危提着两壶清水,没有往领队的营帐方向走。
他顺理成章地将两个水壶收好,转身汇入换防的巡队队伍里,走在队伍末尾,跟着一众妖兵准备外出巡逻。
营地大门敞开,门外依旧是无边无际的焦黄荒野。
热风迎面扑来,刮得脸颊刺疼。
晏危低头跟着队伍往前走,心神稍稍游离。
不见河源下落始终渺茫,也许再停留几日他就该换个地方,但来都来了,乘机去偷点好处才不虚此行。
他正暗自思忖,对外围景象不甚在意。
门口处有两道人影,一身素白衣衫,在漫天黄土焦色里格外醒目。
门口妖兵打量着眼前两人,心中吐槽,‘那些人族仙门口口声声说支持,结果就派两毛头小子来?’
“两位可是泽天门特派来援助的弟子?”妖兵问道。
晏危此刻心思沉在自己的思绪里,只淡淡扫了一眼,没有过多留意。人界与妖界如今一丘之貉,泽天门派些人来不算稀奇。
距离一点点拉近又一点点拉远,直到一道熟悉的声音随风穿过炽热空气,落进晏危耳中。
“泽天门,云齐。”
晏危全身一僵,这声音他绝不会认错。
但贺楼怎么会来这?
他心头一震,所有思绪瞬间消失,他有些不可置信地回头望向声源方向。
土路之上,两道白衣身影立于天光之下,是贺楼……
还有华原奚,这家伙怎么又跟着?晏危不禁心中一沉。
有些缘分真是……这月老的红线定是铁做的。
晏危整个人愣神许久,他从未想过会在这里撞见贺楼。
他们几月前最后一面,贺楼对他毫不留情,可如今他的目光就是死死缠绕在贺楼身上,半点都挪不开。
忽然间,脑后袭来一股猛力,失神的晏危被打得身形微晃,骤然回神。
同队的妖兵嗤笑出声,打趣道:“看呆了?看见仙人下凡了?眼神都黏人身上了,这么痴迷。”
他话音敞亮,引得旁边几名巡队妖兵纷纷侧目,跟着哄笑开来。
“确是仙人啊……”有妖兵感叹。
几人并未觉得小乙反应奇怪,他们这些相貌平平的小小妖兵日日对着黄沙枯土,忽然见到身姿出众的白衣仙人,心生艳羡在所难免。
肆无忌惮的笑声传开,贺楼闻声转头,入目只是一群再普通不过的小妖。
目光流转间,他与被打的小妖短暂对视一眼,并未察觉异常,便转瞬收回了目光。
晏危明白自己方才犯了糊涂,贺楼这小子就是他命里的变数。
方才短短数息的对视,哪怕贺楼没有认出自己,依旧让他心头高悬。他潜伏在此,容不得半分差错,方才一时失神,险些暴露异常。
门口妖兵问道:“两位可是泽天门派来援助我等的……”
“不是。”华原奚出声打断,亮出泽天门弟子令,“我们是来兴师问罪的。”
门口妖兵原本松散说笑瞬间消失,周围所有人神色警惕地盯着贺楼与华原奚。
贺楼严肃道:“此地乃我人族地界,你们妖族大队人马擅自跨界入驻,盘踞多日。”
“自你们踏入这片土地开始,此地短短一月滋生千年难遇的极旱灾情,百姓流离逃难,死伤不断。今日你们妖族,必须给出解释。”
内讧?晏危隔岸观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