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对……”沈知微盯着天花板,倦意袭来,她忍不住打了个哈欠,“那我还是先睡会吧。”
除了喝过酒的那一天,后面那几天的晚上,沈知微都没有睡好。庭审的前一天晚上,她更是失眠到了两三点。
她晚上起床去上厕所的时候,见到了客厅的灯还亮着。唐珍竟然呆呆地坐在客厅里,眼神放空。
沙发旁的一盏落地灯照到她脸上,沈知微能清晰地看到她脸上的细纹与额间的白发。
这场变故已经夺走了他们家太多东西了。
“妈,您怎么还不睡?”沈知微走到沙发旁,坐在唐珍旁边,主动抱着她的手,把头靠在她的肩上。
“可能年纪大了吧,睡不着。”唐珍苦笑。
“别再想那么多了……我相信明天会有好结果的。”沈知微靠着她,露出微笑。
三年前,她们俩也度过了这样一段相依为命的时光。那时候沈知微害怕得很,唐珍还常常笑着安慰她。
而她根本就没有想到,唐珍才是那个真正受到死亡威胁的人,反而还要强打精神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只是现在她也长大了,她也可以打起精神,努力去支持自己的妈妈了。
“嗯,一定会的。”唐珍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沈知微的手背。
“今天晚上我可以搬来你房间跟你一起睡吗?之后那个位置就要留给爸爸了。”
唐珍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傻孩子,那以后妈妈来你房间跟你睡。”
想到了未来和过去,母女俩一起坐在沙发上笑了起来,“那不行,我怎么能离间你们夫妻感情?小时候我说想跟你一起睡觉的时候,老爸的脸黑得呀,好像我是他情敌一样。”
“那次不一样,那次他刚刚出差回来。”
“才不止那一次……”沈知微轻声抱怨。这样靠在妈妈的肩膀上,她感觉阵阵倦意袭来。
“困了吧?那就早点睡吧,明天还得早起呢。”唐珍温柔的声调仿佛是什么摇篮曲,沈知微闭上眼睛,真的靠着她睡着了。
她也忘记自己在沙发上睡到几点才迷迷糊糊地回到自己的房间睡觉,只是第二天一大早,沈知微还在床上睡得香甜的时候,就被唐珍叫了起来。
母女俩下楼的时候,徐斯远的车和司机已经等在楼下。一开始唐珍还有些不好意思,觉得有点麻烦人。沈知微倒是不以为意,只是拉着她上了车。
沈知微还没有睡醒,因为椅子坐着很舒服,车内也特别安静,她还在车上睡了一会。
到达庭审现场,这个正经肃穆的氛围让她瞬间就清醒过来。沈知微坐在旁听席上,终于在庭审开始的时候见到了爸爸。
一段时间没见,他的状态看起来比上次见面好了一些,脸颊似乎也圆润了。
庭审的过程中,沈知微看着双方唇枪舌剑,双手紧张地交叉握在一起。一向不太出汗的她,两只手的手心都微微地湿了。
傅煦同果然出现在了证人席上,他说出了当年公司内部工作的流程,极力证明沈恒的确通过多种渠道上报高层车辆的部件问题。
最后,审判长在法庭上做出无罪判决的那一刻,沈知微捂着嘴,和唐珍对望了一眼,差点就要尖叫出声。
这么些年,他们家终于等到这个无罪判决,洗清冤屈的时刻了!
唐珍没有说话,但是眼睛立刻就红了。沈知微张开手,用力地抱住了唐珍。
这一路上遇到的那些嘲笑,艰难委屈与危险,沈知微忽然觉得一切都可以释怀了。
“可以了,爸爸没事了,爸爸终于出来了。”唐珍高兴地摸着她的头发,用力地吸了吸鼻子。
虽然当庭被判了无罪释放,但沈恒依旧需要去办理一些解除羁押相关的手续。沈知微的心狂跳不已,庭审结束后立马拿起手机给徐斯远打电话。
“喂?徐斯远!”电话很快就接通,不知道他是不是也在等着这通电话。沈知微迫不及待地开口,“无罪释放,爸爸无罪释放了!”
“我就知道。”电话另一头的声音似乎也掺着笑意,“我知道一定会的。我跟司机说一声,让他送你们回去。”
“还是说……我们一起吃一顿饭?”
“好啊!我们一起吃吧!”沈知微兴高采烈,“也是时候让爸爸见见你了!”
沈知微说着说着,忽然对上了唐珍的目光。
唐珍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对她摇摇头。
她张了张嘴,沈知微从她的嘴型里看出她要说的话——“今天不合适”。
“那我让崔昊去订房,你们喜欢吃什么?订东苑怎么样?”
“呃……”沈知微脸上的表情有些尴尬,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电话里的人说要订房,面前的人却摇着头让她不要答应。
他们明明都是她最亲近的人……
“那个……爸爸好像还要去签一些文书,然后还要回去领一些个人物品之类的,我们可能没有那么快可以回去。中午应该来不及赶过去了,你先吃吧。”
“今天可能是有点太仓促了,那就下一次吧。”沉默了一会,电话另一头的人才再次开口。
“嗯。”沈知微扯了扯嘴角,又看向了唐珍。
唐珍脸上的表情也很复杂,只是朝她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