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一个瘦弱的中年男人蹲在她的面前，戴着一副破烂的眼镜，身上背着一个挎包。

他盯着她，“终于找到你了。”

苏灿只感觉一阵骨寒，隔着镜片，也能感受到他语气的疯狂与狠戾。

“三个月前突然有人联系我，说找到了0311号实验品，我还不相信，直到看到你的精神力测定，我就肯定了绝对是你。”

“旧基因研究所虽然被摧毁，但是资料我还小心保留着，抓了你，做实验，我就能名垂青史了哈哈哈——”他越说越癫狂，声色拔高。

苏灿在心中评价道，科学怪人。

灵光乍现，她突然想起来这里是卡奥斯星球，那么她也许能弄清楚之前的旧事。

旁边的列车员不耐烦了，“喂，该走了吧，虽然收了你的钱，但耽搁的时间够久了，其他人起疑了我可不管。”

怪人回过神来，颔首回应。他从口袋中抽出了两个针剂，利落地给江昼阳注射了一支。

苏灿摇头抗拒，被他按着直接注射在了胳膊上，药效很快，她合上了眼睛。

卡奥斯是一个较为封闭的星球，来往的飞船几个月才有一辆，资源枯竭，城市破旧，设施落后，治安管理混乱。

前两天，怪人带着两个人找到了研究院旧址，在附近租了一个房子住了下来，对外谎称几人是亲戚。

他秘密筹备了一周，房间内运来几套精密的实验设备。

“今天的营养剂——”怪人对江昼阳说道，示意他喂给苏灿。

当初抓他是多余的，本来想把他卖给地下交易市场，任由他自生自灭，却被苏灿强烈反对，她以咬舌自尽为威胁。

怪人自然是不怕的，但是苏灿找到纸笔写下“让他留在这里，我配合你做实验，你也不想要一个每天反抗不配合的实验样本吧，我知道自己的寿命不多了，你也不想耽误研究进度吧。”

他沉吟了一会儿，同意了，留下江昼阳当仆人用。

苏灿松了一口气，从此不再给怪人找麻烦。

“小苏，都是我不好，没能保护好你。”江昼阳拿起旁边的纸笔写下。他们都被毒哑了，而且他的精神力也被压制为零，只好以这种方式表达。

她用力地摇了摇头，一笔一画写下，“是我连累了你才对，如果有机会的话，你就逃走吧。”

她每日服用让身体虚弱的药物，现在坐在轮椅上，根本无法支撑出逃行动，是一个累赘。

怪人过来了，要例行抽血。

江昼阳将纸片收了起来，以备销毁。两人默契地没有再说什么。

鲜红的血液从针管中流出，苏灿不禁皱着眉头。

抽完血，怪人拿着针剂去另一个房间化验，他也真有一种另类的勤奋，每天做实验十几个小时。

江昼阳扶着苏灿躺下，他去做饭。

怪人每周会出门一趟，带够一周的营养剂。苏灿找了一个单独相处的时刻，向他抗议营养液难喝，要吃正常的食物，看在她命不久矣的份上，不要虐待实验对象。

怪人冷呵了一声，“我要做实验，况且我不会做饭。”

“江昼阳会。”苏灿补充写道，“吃有营养的食物，我会活得更久。”她挑了挑眉毛，盯着怪人。

怪人没有说什么，离开了。

但第二天，他从外面带来一些蔬菜水果和肉蛋奶，冷冷丢在江昼阳的面前，要他做饭。

起初，江昼阳还有些懵圈，但在苏灿的指导下，也能做得有模有样。

接下来的日子里，苏灿坐在轮椅上，在厨房看着他穿着围裙炒菜，煲汤，做烘焙······这是她为数不多的快乐时刻。

怪人也逐渐习惯了食物的香气，每次做好饭第一时间出现在餐桌上。

虽然他们可以说是敌对的关系，因为吃饭反而融洽了一点。

一个月过去。

苏灿在本子上又划完了一个“正”字，从来到这里，她就开始记录了。

没办法出门，不给玩光脑，她透过窗户看街道已经看腻了。

于是她在餐桌上又对怪人提了要求，“我想看书。”

怪人古怪地看了她一眼，“你的要求还真多，没见过你这样乐观的实验样本。”

江昼阳把事先做好的饭菜端了出来，都是他和她通过他的夹菜总结出来的喜好。

他哼了一声，不客气地吃起来。

苏灿就知道成了。

“你想要什么书？”

“机甲维修。”

“看不出来你一个小姑娘还有这种志向。”他点了点头，把碗筷放在桌上，又去做实验了。

怪人走后，江昼阳和苏灿对视一笑，击了个掌。

吃完饭，江昼阳在厨房清洁餐具，苏灿把洗好的衣服从洗衣机拿了出来。

没有家政服务机器人，日常的生活她也会分担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