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世界停滞,与外界隔绝。耳尖的痒意,粗喘的呼吸,心口的悸动......这些他统统感受不到,唯一的关注点,就是那张喋喋不休的嘴巴。
脖颈被她越压越低,严濡非觉得口干,一点一点靠近那张樱红唇瓣,如同长途跋涉的士兵渴求杨梅。在即将贴上时,他的动作突然顿住,没有急着吻下去,只是用鼻尖蹭过她的鼻尖。
在亲吻之前,严濡非有很重要的话要说。
“桢桢,”他轻声唤她,“我喜欢你。”
“以前我总觉得,我的人生乏味又无趣,学着不喜欢的专业,做着不喜欢的工作,过一天算一天。”
“遇见你,是我生命意义的开端。”
严濡非一直觉得自己嘴笨,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说出这种听上去还不错的表白词。
初见那天,她把他拉下水时溅起的水花,是撞进他无趣生活里的第一抹亮色。从小他被教育要谦逊有礼,这是第一次碰见,有人把以牙还牙当作处事原则。
她爱耍小聪明,写作时却专注认真;她大大咧咧,,但照顾生病的他时悉心细致;她要强好胜,却在不为人知的深夜偷偷哭。
她复杂,她鲜活。他喜欢全部的她。
爱,自成情话。
卓桢桢安静听着,指尖不自觉揉捏他的耳垂,虽然大脑晕乎,可还是能感受出话里的真挚。除开血亲,再也不会有人像他这么爱自己了,想到这儿,她的眼角冒起泪花。
要是妈妈还在,知道多一个人爱自己一定会开心吧?
“怎么哭了?”严濡非慌张地捧起她的脸,拇指抚过她泛红的眼尾,“哪里不舒服吗?”
卓桢桢摇摇头:“我就是觉得,太幸福了。”
“谢谢你。”
谢谢你喜欢我。
卓桢桢抿着唇笑了,抬手擦掉眼角的泪痕,抬头望他。两人的眼神交汇,一秒两秒,她踮起脚尖,主动吻了上去,果酒香在唇齿间弥漫开来。
踮着脚吻得费劲,卓桢桢不自觉往严濡非身上贴,他顺势收紧手臂,将人稳稳托住,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颈,加深了这个吻。
与跨年夜相比,严濡非的吻技进步明显。
他先是啄吻,缓缓辗转间,再撬开她的牙关,与她的舌尖纠缠。舌尖相触的瞬间,卓桢桢身子发软站不稳,全靠揪住他的衣角才没有摔到地上。
两人被迫分开。卓桢桢还没缓过神就被掐腰抱起,严濡非的掌心托着她的腰臀,让她稳稳坐在树台矮墙上,而后倾身贴近,吻得愈发缠绵。
这个吻很长,长到两人缺氧才缓缓分开。
卓桢桢眼神迷蒙,被吻得水润透亮的嘴唇正张着喘气。她脑袋发晕,分不清是醉的还是亲的。
严濡非看着她这副呆愣模样,心尖一软,偏头亲她的唇角、脸颊,然后一路往上吻过眼睑、额角,最后在眉心落下珍重一吻。
“这次我发挥的怎么样?”他问。
卓桢桢没想到严濡非会没脸没皮到这种程度,严濡非本人也没想到。
卓桢桢不想回答,就被他缠着追问,非要从她口中听到答案。她被惹烦了,抬手狠狠捶他,可手臂软绵绵的,一点杀伤力都没有,反而给他打乐了。
“真的不评价一下吗?”严濡非垂头把玩她的手指,看上去可怜巴巴的。
“好好好,棒极了。”卓桢桢回答。
虽然敷衍,但严濡非还是开心,把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然后紧紧将她抱进怀里。
卓桢桢喝多了本来眼皮就发沉,刚刚又经过一番激烈的“唇枪舌战”,现在更是累得睁不开眼,干脆靠着他的肩膀睡一会儿。
半梦半醒间,她感觉到结实的手臂绕过膝弯,自己像只考拉一样挂在严濡非身上。被他抱着走路有些微晃,不至于颠簸,刚好助眠。
她踏实睡去,不知道后面发生的事。
严濡非走得稳当,宁愿走慢也不想颠得她难受,醉酒已经很难受了。
到了房间,他小心翼翼地将卓桢桢放在床上。刚沾到床垫,她立刻往里蜷缩,给自己找了个舒服的睡觉姿势,还咂巴几下嘴。
严濡非扯扯嘴角,替她脱掉鞋子,将被子掖到她的下巴处,确保没有冷风能钻进去。做完这一切,严濡非没有立刻离开,他蹲在床边,看着她姣好的面容,突然想到什么。
睡觉要把妆卸了吧?
他去洗手台上的瓶瓶罐罐翻找,找到了一罐卸妆膏,然后跟着“给醉酒女朋友卸妆”的视频教程一步步操作,动作缓慢且轻柔,花了将近二十分钟才把妆卸完。
去掉化妆品修饰,露出原本素净的粉白小脸,严濡非俯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的吻。吻很轻,像羽毛拂过。
身下的人在睡梦中笑了笑,他没忍住,又啄了啄她的唇,听见她轻哼出声,才赶紧放开她。
他抬手关灯,低声呢喃:
“晚安,我的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