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澄应当是哭累了,还没到客栈就睡得安稳,姜满心里乱的很,陆岁宁也没打扰,拿着自己的东西回了房间。
姜满去了兰灈的房间,对方不在,她就直接把夏澄放在了床上,给他盖好了被子,又浸湿了帕子,把夏澄脸上的泪痕擦干净。
兰灈出去逛了逛,回来就看见姜满坐在桌边,屋里点了一盏昏暗的灯,姜满撑着额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姜满拦着她,小声道:“别进内室,南夏世子在里面,我不能把他带回青一阁,也不能给禁卫司那帮人,只能暂时抱到你这儿来了。”
“啊,他身边的护卫呢?”
“客栈外头。”
兰灈坐到她身边,给她倒了杯水,“到底出什么事了?”
姜满缓缓抬眼,嘴边噙着一丝冷笑,“李渊那个老东西,杀了我阿姐,又杀了薄屹寒的母亲。”
“我靠,真的啊,他......那镇国公还不得把他。”兰灈做了个摸脖子的动作。
姜满按下她的手,“应当不会,他应该没那么冲动。”
“你怎么知道?”
“我不知道,我猜的。”
“......”
姜满想起刚才夏景年拦着自己,他前去追薄屹寒的动作,觉得有些不对劲。
但是哪儿不对劲又说不上来。
“你看护里头那孩子,我去找他。”
兰灈啊了一声,“我吗?我不会看小孩!”
姜满道:“他要是醒了你就给他讲故事。”
“......啊?”
禁卫司的队伍一向是高调招风,姜满不用刻意找也能知道李渊大概的位置,这个时辰已经快宵禁,街上人少了许多,还有一些小商贩在慢吞吞的收拾东西。
不过临江街没有任何异常。
估摸着夏景年劝住了薄屹寒。
姜满只好又往南楼的方向去,这回还没走多远,只听得远处江边一声哨响,她转过去,夏景年正使劲朝自己挥手。
“......”
夏景年和薄屹寒两人一个船头一个船尾,正坐在一个没有松开缆绳的小船上,桌上堆了几样吃食,看样子是从临江街路边买的,有的姜满吃过。
“咱们见过两回了,还没好好认识呢,你和阿姒真的好像。”夏景年像哄小孩似得给姜满递了两块糖果,又顺手扔着薄屹寒两颗。
薄屹寒觉得夏景年这人真的是赖皮狗转世的,对谁都能这副嬉皮笑脸自来熟的模样,他撇了撇嘴又把糖丢了回去。
“闭上你的嘴。”
“你看看你看看,翻脸比翻书都快!”夏景年嗐了一声,指着小桌子说:“这满桌子都是本宫辛苦买来哄你的!一点都不知道感恩!”
“你当我三岁小孩?澄儿都不用这么哄吧?”
姜满坐到薄屹寒身边,剥开了糖纸,放进了嘴里。
“咱们商量一下吧,”姜满被甜的皱了下眉,“李渊这事怎么办?”
夏景年靠着船篷,抱着手臂,等着薄屹寒开口。
薄屹寒道:“春禾这事有蹊跷,她或许没有说谎,的确没人教她这样说,可她来长安这件事一定有人在背后推动。”
姜满看他,“你准备怎么办?”
薄屹寒拉她的手,轻轻捏了捏,道:“尽快送她回湖州,时间长了是个隐患,如果我先前不知道李渊见过阮娘,那李家与太子出任何事,都扯不到我的头上,可如今我知道了,”他深吸了口气,目光盯着远处,不知道在看什么地方,“既然知道了,就得提防。”
夏景年从桌子上捡了个蜜饯嚼,道:“我给你出个主意。”
好像是猜到了夏景年会说什么,姜满冷着脸,道:“杀了春禾。”
“对,”夏景年拍了下手,嘴边带着坏笑,“那个姑娘和李渊,一个都不能留。”
“不成,”薄屹寒道:“春禾是无辜的,她被人利用,况且今日她说出那句话也是无心,不至于丢了命。”
“你看你这人,”夏景年不满地嚷道:“这时候就别心软了。”
“事情没有弄清楚之前,我不想再有人死,”薄屹寒低眉,“我回乡时,阮娘已经死了两三日了,我报了官,官府的仵作验过尸,也查验过家里,她是误食了和野菜长得很像的一种毒草才过世的。”
姜满微微蹙眉,“你的意思是,李渊没有亲手杀了她?”
夏景年接过话,“等下,你这逻辑很不对,李渊去见了她,后来她误食了毒草,这也太巧了,再说了,她作为庄稼人,种过地种过菜,肯定知道什么能吃什么有毒,怎么会偏偏在你回去之前误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