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为我好,为了保护我,是不是?”姜满走近,抬手想抹去脸上的血珠,却把自己手上的血抹在了脸上,“你因为我烧了长安银柜,因为我迷晕了你救走了那个驿卒一直疑心我,是也不是?你派人跟着我,想通过我查询更多我身后势力的线索,是,也不是?”
她咬字越来越重,明明声音很冷漠,可眼中含着眼泪,诉说着薄屹寒的种种,“床榻之上你温声细语,下了塌就不认人,镇国公,你还敢说我欺瞒你?你我之间,是谁不相信谁?”
薄屹寒心中那点怒火早就被浇灭了,他慌乱把火把举高,另一只胳膊要去抱她。
姜满一把将他推开,冷着脸,狠声警告道:“不许再靠近我,不许再接近我!”
“阿满,阿满你等等......”
薄屹寒追着她,刚要解释,却见姜满突然停住了脚步。
紧接着,刚才松雪的马车停驻的那方空地突然亮起了漫天火光。
薄屹寒心如雷鼓,上前把姜满拉到自己身后,只见阿影慌忙跑来,他黑布蒙面,一双眼睛满是惊恐。
“是太子!”
薄屹寒猝然皱眉,低声命令道:“快带阿满走!”
“是!”
阿影看了眼姜满肩膀血肉沾开的伤口。姜满咬牙,知道如果不走,自己这副打扮和伤口势必会被太子拿出来做文章。现在谁都不会再纠结太子为什么会出现在这荒郊野岭,姜满转身就走,阿影跟在她身后。
两人跑的快,爬到半山腰处,想看看太子来这里干什么,阿影就一眼看见了太子众人后的一课硕大的槐树上有人。
“公主,有姜国的暗探,在那里,是刚刚的烟花将人引来的。”
姜满的注意力这才从薄屹寒那里转开,看见了阿影口中说的那棵树,道:“来的挺快。”
“怎么办?血牙不知道死透了没,我还没走到太子就来了。”
姜满沉思道:“他脑子痴痴笨笨的,就算没死透说的话也没人信。”
“你和阿姒说话口气都一样。”
“......”
“荒山野岭,还能碰见太子,”薄屹寒走近,观察太子身后有多少人,确定自己大概率是打不过,笑道:“真是巧。”
薄恒被人抬着,半躺在一张椅子上,身上盖着薄毯,缓缓抬起头,笑得瘆人,“巧?本宫奉命缉拿,镇国公觉得巧?”
“缉拿谁,本王吗,本王循规蹈矩,何时要太子出面缉拿,”他疑惑道,“记错人了吧。”
虎子从薄恒身后站出来,道:“镇国公,此时辰长安已宵禁,您为何在此?”
“长安宵禁,这山沟沟里又不宵禁,”薄屹寒一脸坦然,“本王来打猎。”
“......”虎子咬牙,觉得此人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本事真是练的炉火纯青,“非常时期,镇国公不该出京。”
“这就打算回去。”
薄恒冷哼一声,招了招手,立马有几个人上前,手里还拿着绳子。
薄屹寒挑眉,“怎么?不就出个城,还至于捆着本王回去?”
“你装什么傻!”薄哼怒斥道:“禁卫司首领李渊今日替母后出城办事,一个时辰前禁卫司士兵回长安报信,说李渊暴尸荒野,死在这片林子里,死因身中剧毒,本宫奉命追查!就看见了你!你敢说这一切都和你没有关系?!”
薄屹寒握紧了拳头,错愕问:“你说什么?谁死了?”
“镇国公,你......”
“我他妈问你谁死了!”薄屹寒扔了火把,想揪着薄恒问个清楚,刚上前就被几个人压着跪下,把手绑了起来。
“薄屹寒,”薄恒坐了起来,俯身低头看着他,邪魅轻笑,道:“李渊,死了。”
他又无声的用口型轻声道:“你,完,了。”
薄屹寒心底一片冰凉,任由人将他五花大绑,也不挣扎,他呆愣地又问了一遍,“谁死了......”
绑他的那人是禁卫司的,见太子不说话,便道:“镇国公,是我们首领殁了。”
殁了。
死了。
李渊死了?
李渊,死了?
薄屹寒头像炸了一样,头皮发麻,被人拉着走,脑子一片空白。
虎子问薄恒,“殿下,刚才发现的那个大个子还没死。”
“一并带回去。”
“是。”
薄屹寒不知道自己怎么就上了囚车,和血牙关到了一起,在闻到血牙身上那股血腥味时,他再也忍不住,扒着囚车干呕了一声。
他身经百战,见过的尸体数不胜数,早就对血腥味免疫了,今天却闻到后耳鸣阵阵,甚至觉得呼吸都困难。
姜满远远看着,心急如焚,阿影拦着她,“你现在过去只会害了他,我们现在什么都不知道,当务之急是要回长安探查到底发生了什么,在此之前不能轻举妄动。”
姜满沉声道:“姜国的势力乌云遮天,很多事情我都不甚了解,只希望不要和姜国有关。”
阿影道:“公主,你今日杀了松雪,就等于和姜国彻底决裂,可镇国公自身难保,往后在长安的日子,会更加艰难。”
姜满道:“刀悬在脖子上的滋味,我们还受得少吗。”
阿影不知想到了什么,伸手扯下了脸上的黑布,吸了口凉气,道:“你心中已有计划?”
“是。”
“我可以帮你。”
姜满摇头,“你既已投靠镇国公,往后他就是你的主子,姜国就是你的敌人。阿影,看在阿姐的面子上,帮我守护好他。”
“自然,他虽然害得阿姒暴露,后来却救了她的性命,还冒着危险收留我二人在府中,不管如何,我都会追随他。”
姜满目光追随着太子那队人。
他们越走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