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深吸了口气,佝偻着身子,点了点头,“你说的不错,皇室绝不能再出一位老二。镇国公若是安分守己,朕还会给他一条活路,可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做老三的门下之客,那个孽种,一个有可能流着别人血的□□之子,如何能继承朕的皇位!”
张皇后低头,劝道:“陛下这话可不能让他人听见了,既然已经瞒了这么多年,那就得继续瞒下去,绝不能让他人看见端倪。”
皇帝厌恶地闭了闭眼睛,睁开的时候闪着杀意,道:“你去吧,跟子恒说,让他全权处置了此事,不必回禀朕了。”
“是,那臣妾告退。” 张皇后站起来,走出皇帝的寝室,只见牡丹还在外头站着。牡丹是皇帝内侍,按理说秘密什么的不比她这个皇后知道的少,所以她也并未在意,只是给了个警告的眼神,便朝着外殿走去。
张皇后出身高贵,十四岁嫁入皇室,背后张家一同高升,可以说是长安城最显赫的家族。大皇子出生后仅百天,皇帝便将其册封为太子并昭告天下,此番举措,更是稳固了张家的位置。
薄屹寒刚入京那会儿,没人把他放在眼里,即便他年纪轻轻登上高位,即便他手里有五万兵权。
从古至今,哪个皇帝能容忍身边有一个功高盖主的年轻武将呢,况且这个武将回京一路,施舍钱粮为百姓谋生路,引得百姓赞叹不绝。他太惹眼了。
张皇后一开始并没有把他放在眼里,即便薄屹寒不准备依附太子,他们张家也不在乎。
可皇帝偏偏给了他镇国公的位置。
国公之位,重中之重,皇帝就这么给了他,日后还了得。
既然要除掉,就得在他还是树苗的时候除掉,若是等他长大了,想要连根拔除就难了。
张皇后走到外殿,与太子对视了一眼。薄恒明白了她的意思,便道:“镇国公,陛下厚爱,你行此大逆不道之事,你可知罪?”
薄屹寒抬眼看了看狐假虎威的母子二人。
他昨夜被关入囚车,在城外几乎是吹了一夜的风,今日城门大开,百姓上街,薄恒才带他入京,很明显,薄恒就是想让全城都知道李渊死了,杀李渊的是他这个李渊一手扶起来的镇国公。
他不知道李渊为何突然暴毙,还是中毒而死,此事蹊跷怪异,可已成定局。
令薄屹寒心有余悸的是,他不确定李渊活着的时候,是否跟这母子二人说过自己在边关接触过南夏,去过洛阳。
这也是薄屹寒一直对李渊心存犹豫的地方,如果李渊真心想除掉自己,大可在三司会审上说出自己曾潜入洛阳之事,但是李渊没有,他并未下死手。
所以他想了想,道:“本王有何理由杀害他?”
“你记恨李渊三司会审,写你的诉状,意图将你爵位撤去,让你变成一介白衣,”薄恒换了个姿势,又道:“昨日春日宴,你是不是听到了皇后娘娘派李渊出城办事?”
听他这么一说,薄屹寒这才想起来确有此事,他松了口气,冷笑一声:“听见的人多了,太子,你凭什么说是本王?”
“你承认听见了就好,你知道了李渊要出城的消息,特意在城西外等候,趁他入林,杀了禁卫司李渊的属下,又毒杀了李渊,若不是有一个禁卫司的小兵侥幸逃脱,回长安禀明了本宫,现在恐怕李渊难以昭雪!”
“呵,”薄屹寒像看蠢货一样看他,“本王若真有意除之,那就连半只鸟都不会飞出那林子。毒杀?本王在战场上以一敌百,何须用毒?”
他手被绑着,只能强撑着抬起头,看着张皇后,“倒是皇后娘娘,昨天春日宴那么多人,你偏偏当着大家的面给李渊指派任务,还恰好让本王听见,这未免太巧了。”
“住嘴!”海棠怒喝,“镇国公慎言,皇后娘娘可是你能随意质问的?你这话什么意思?你与娘娘无冤无仇,娘娘何须为你一外姓人废此功夫?”
“外姓?本王姓薄,皇帝钦赐,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跟本王说话?”
“你......” 张皇后拍了拍海棠的手,走上前,“镇国公还不知道吧,你杀害李渊一事,陛下已经放权给太子殿下全权处置,本宫劝你,如实认罪,太子可以看在你为国奋战的份上,留你一条全尸。”
“三司会审那点破事,”薄屹寒扯着嘴角笑了笑,“也就你们输了才会日日放在嘴边记挂着吧,本王早就忘了,因为此事杀人,你们当本王是三岁小孩吗?”
“薄屹寒!”薄恒拍桌子站了起来,“你不要太嚣张狂妄!本宫劝你现下认罪,若本宫带出人证,届时你再悔过,那谁都救不了你了!”
“人证,你叫他出来,本王也想瞧瞧,哪个不要脸的信口开河,说本王杀了人?”
张皇后:“你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她递给海棠一个眼神,海棠立马点头转身出去了,不多时,拎进来一个被五花大绑,蒙了双眼和口鼻的女子。
青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