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眸凝视着杯中淡青色的茶水,此刻的表情,没有任何人能够看透。
她微微咬咬唇,她忽然拿起盛满烧酒的杯子起身,径直在他的身边坐下。“彦辰,”灯光下她妆容精致,美得惊心动魄,“你还在生我的气,对吗?
慕彦辰沉默地晃动着茶水,良久才冰冷开口:“你想多了。”
她眼底闪过一丝晦暗的痛楚,垂下闪着泪光的眼眸,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烈酒灼喉,呛得她眼眶发红。放下酒杯时她踉跄起身,高跟鞋一歪。
慕彦辰几乎是本能地伸手扶住她的腰,将她稳在沙发边缘。可就在她落座的瞬间,他已不动声色地将身体向外侧挪开半寸,在两人之间划出一道无形的界限。
蔓婷却顺势环住他的脖颈,温热的身躯贴近他冰冷的西装面料,带着酒气的吐息拂过他耳畔:“你能不对我这般冷漠吗?”一滴泪顺着她脸颊滑落,洇湿了他挺括的衣领。
慕彦辰微微后仰避开她的贴近,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丝毫的波澜。
餐厅外
简琳和司机道了谢后,一下车就看见在门口焦急踱步的莫雨晴。
见到车里下来的人,她赶紧小跑过去 ,简琳从包里拿出文件,递给她。
莫雨晴如释重负地接过,“亲爱的,你真是我的救命恩人!”
她不敢想象,若被经理发现拿错这么重要的文件,自己会面临怎样可怕的风暴。
“那我先进去了。“
”嗯,等等,我也进去借用一下洗手间。”
两人在服务生的指引下穿过迂回的走廊。就在经过一个转角时,简琳的脚步蓦地停住——
一扇半掩的包厢门内,暖色调的光线流淌而出,映照出两个几乎相拥的身影。
那个穿着墨色西装的挺拔侧影,她再熟悉不过。
而此刻,一个美艳女子正亲密地环着他的脖颈,脸颊贴近他的耳畔,姿态暧昧得刺痛了她的眼睛。
两人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
莫雨晴倒抽一口冷气,担忧地望向简琳。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紧,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她猛地移开视线,那股闷痛让她下意识地抬脚就要逃离此地。
“简琳……”莫雨晴压低了声音,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她既担心好友,又不得不先去完成工作。
“我没事,”简琳勉强的扯出一抹微笑,“你赶紧去忙吧,经理还在等你。”
她魂不守舍地走进洗手间,双手撑扶在洗手池的大理石上,冰冷的触感,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镜中的脸色苍白得可怕。匆匆用完洗手间,就仓惶离开此餐厅。
此时,顾明远在去包厢的途中 ,恍惚间看见一个熟悉的纤细的背影正匆匆的推开餐厅的玻璃门。
:简琳?!他低唤了声,脚步不由的一顿。
:不会这么巧吧~” 一股不祥的预感悄然地爬上她地心头,他加快步伐往包厢处走去。
包厢内,慕彦辰冷冷地将蔓婷的双手从自己颈间移开,起身挪开位置。瞬间,温暖的怀抱只剩下冰冷的空气。
一抹黯淡的绝望在她眼底残忍地蔓延开来。
慕彦辰周身散发着寒冽的气息,那冷意如墨汁在宣纸上迅速晕散。他薄唇紧抿,最终黯然地开口。
“这是你当初的选择。”
那沙哑的嗓音如同冬日薄雾,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悲怆与无力,在空气中缓缓扩散。
蔓婷死死咬住下唇,心脏仿佛被利刃刺穿,鲜血淋漓,却无法呼痛。
“即使我们已结束,也是朋友,你也不该待我如此冷漠……”这些日子以来,慕彦辰与她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她比谁都清楚他的性格,对待旁人,他从来都是这般冰冷疏离。可曾经在一起时,即便他外表冷漠,她依然能感受到他那颗炽热的心,那份独属于她的疼爱与宠溺。
而如今,一切都变了。从她提出分手、选择他人的那一刻起,他就彻底收回了所有的温情,与她划清了界限。
这样冰冷的慕彦辰,让她痛彻心扉。那感觉就像心口被生生剜去一块,留下鲜血淋漓的伤口,每次见到他都痛得难以呼吸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始终深爱着慕彦辰。若不是要保下被人做局欠下巨额债务险些进局子的父亲,她也不必牺牲这份爱情,接受那个年长她许多的有财有权的财阀。
慕彦辰缓缓站起身,英挺的身影在灯光下投出一道冷硬的剪影,仿佛整个包厢的温度都随之骤降。他转过身背对着她,侧脸线条紧绷仿佛被寒冰凝结着。
“我的性格,你很清楚。”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像结冰的湖面,“希望以后,我们能保持适当的距离。”
蔓婷彻底怔在原地,泪水无声滑落。望着那个曾经无比熟悉的背影,此刻却陌生得令人心寒。她哽咽道:“彦辰,和你分开,我真的很痛苦……”
她的苦楚、她的煎熬、她的委屈,又有谁能明白?这一切的痛苦,她都只能独自吞咽,在漫漫长夜中默默煎熬……
这句话让慕彦辰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痛苦?真是讽刺。
那日,他手里攥着刚刚签字的股权转让协议,那是他准备变卖自己一手创办的公司股份,只为帮她父亲渡过难关。
在推开她家门时,看到的却是她依偎在另一个男人怀里的画面。那个男人,正是能立即拿出巨额资金解救她家危机的财阀。
“我曾说过,有问题可以一起解决。”他的声音低沉如铁,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挤出。明明可以共同面对的风雨,她却选择了最决绝,最残忍的方式将他推开。
蔓婷的泪水更加汹涌,颤抖的声音尽是无可奈何“我当时没有选择……”
“你有。”他终于转过身,那双曾经盛满温柔的眸子此刻冷冽如冰,“你选择了不相信我,不相信我们十年的感情。”
那日,他离开她家后,他甚至能清晰地听见心碎的声音——不是轰然巨响,而是细密的、连绵不绝的碎裂声,像冰雪在春日里渐渐消融。他曾经试图伸手去接住那些碎片,却发现连最后一点粉末都从指缝间溜走,消散在空气里,什么都不剩下。
“就这样吧。”他最后看了她一眼,里再无波澜。
转身离开时,他的背影依然挺拔,却像是背负了整个冬天的寒冷。每一步都踏在破碎的回忆碎片上,发出无声的叹息。
在包厢外的走廊上,慕彦辰与匆匆赶来的顾明远迎面相遇。
"怎么了?"顾明远敏锐地察觉到慕彦辰异常难看的脸色,那紧绷的下颌线条泄露了他压抑的情绪。
"回公司。"慕彦辰简短地抛下三个字,脚步未停。
顾明远加快脚步与他并肩,侧首轻声试探:“怎么了 ?”
慕彦辰目视前方,薄唇微启:“没什么。” 一副云淡风轻,仿佛方才包厢里的一切纠葛都都与他无关。
顾明远目光微动,补充:“我方才好像在餐厅门口看见简琳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慕彦辰的眸光骤然转冷,即便他什么也没说,但那骤然紧绷的侧脸轮廓和微微收拢的指节,已经在无声地诉说着他内心的波澜
顾明远默默收回视线,眼底掠过一丝忧色。他不再多言,安静跟随着慕彦辰地步伐回了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