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医生再次来到病房,仔细检查后确认一切指标正常,才同意卡尔出院回家。
护士推来轮椅要他坐着出院,他却固执地拒绝了,转而将目光投向简琳,声音里带着几分难得的柔软:"我要你扶我?"
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和缠满纱布的后背,简琳终究不忍心拒绝,只得上前搀住他的手臂。卡尔顺势将大半重量倚在她身上,趁她不备,俯身在她额间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这突如其来的亲密让简琳浑身一僵,耳根瞬间染上绯色。"受了伤还这么不安分。"她狠狠瞪了他一眼,却换来他虚弱却不失魅惑的微笑。
"要不是为了你,我能受伤吗?"卡尔理直气壮地看着她,一副要她负全责的模样
“要不是你无理取闹,我能生气下车吗?”简琳压低声音反驳。
"我无理取闹?还不是因为太爱你了。"卡尔面不改色地接话。
这一句回的简琳一时语塞了..撇过头不再与他争执,视线无意撇到一旁的护士眼里噙着笑望着他们,顿时尴尬得不知所措。
待卡尔在长椅上坐稳,护士从口袋里取出药袋递给简琳:"这是止痛药和消炎药,按说明服用。七天后记得来医院拆线。" 她温柔地叮嘱着,又补充道:"您先生伤口比较深,虽然已经缝合,但短期内还是要避免剧烈运动。
“先生?” 简琳难以置信地看向一旁泰然自若的卡尔。
:该死的,他定是又和别人讲胡话了。
"我想您误......"她刚要解释,却被卡尔自然地接过话头。
"放心,护士小姐,剧烈运动这方面,我太太会配合我掌握好分寸的。" 他唇角勾起暧昧的弧度,目光灼灼地望向简琳。
:我靠~ 这混蛋,说什么鬼话。
简琳向来不说脏话的,此刻她真的忍无可忍的在心里暗暗的咒骂起来
简琳的脸顿时烧得滚烫,连脖颈都染上了粉色。
那位年轻的护士见状,抿着嘴轻轻笑出了声,显然觉得这对“夫妻”的反应很有趣。她凑近简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又飞快地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善意的调侃,“你先生真的很帅呢,气质也特别出众。”
还未等简琳反应过来,护士已经翩然离去,留下一脸尴尬地简琳愣在原地。
"她刚才跟你说什么?" 卡尔并未听见护士在她耳边说了什么 ,只看到她凑近简琳说话,以及简琳瞬间爆红的脸。他不由得蹙起眉头,好奇地目光落在简琳那张红晕未褪的脸上。
努力深吸了一口,平复了过快的心跳,走到他跟前,”想知道?“ 简琳眼中闪过狡黠的光。
她伸手扶他起身,却因动作太大不小心牵扯到他的伤口。
“嘶——!”卡尔猝不及防,疼得猛地倒抽一口冷气,眉头瞬间拧紧,脸色又白了几分。
“啊!对不起!很疼吗?”简琳吓了一跳,立刻紧张地停下动作,双手更稳地搀扶住他。
在她的搀扶和卡尔自己的配合下,两人终于稳稳地站定了。卡尔缓过那阵尖锐的痛楚,却依然没有忘记刚才的问题。
他微微低头,琥珀色的目光凝视着近在咫尺的她,再次追问,“她到底……跟你说什么了?”
简琳抬眸与他对视,一本正经地回答,语气平稳地、一字一句地回答道 "她劝我改嫁。"
"为什么?"卡尔俊眉紧蹙,眸中满是疑惑和不可思议。
看着他一脸错愕和无法理解的样子,简琳面不改色,继续用平淡地口吻说” 因为,你丑呗。“
"我、丑?" 卡尔不可置信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地笑话,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深邃的眼眸里写满了荒谬和一丝被冒犯的不悦,他冷哼一声 ,”我看她该去挂个眼科。”
看他这副自信受挫,嘴硬反驳的样子,简琳终于绷不住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眉眼弯弯,刚才的羞窘被此刻的愉悦冲散了不少。
她笑着反驳道 “我倒觉得她眼光很好,反倒是某人该去看看心理医生,治治这过度自信的毛病。”
话音未落,她突然一个踉跄,卡尔故意将全身重量都压在她身上,险些让她站立不稳。
简琳慌忙定了定脚步,脚下扎稳,才勉强撑住他这突如其来的重量。
她稳住身体后,没好气地仰头瞪了他一眼,眸中带着娇嗔的埋怨,“你故意的!”
卡尔看着她气鼓鼓又不得不费力撑着自己的样子,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得逞般的笑意 ,但脸上仍保持的一副冷然地模样,薄唇里吐出两个简洁的字
“回家”
“哦~ 。”简琳认命地更小心地搀扶着他,慢慢地走出诊室,来到一楼宽敞明亮的门诊大厅。
她让卡尔在靠窗的一排长凳上坐下,那里相对安静,也能看到外面的情况。
“你在这里坐着等我,别乱动,我去外面看看车来了没有。”
医院门口是单向车道,出租车需要从特定入口进入,并且通常需要提前叫好或者等候。
简琳安顿好他,便转身朝医院大门走去。卡尔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窗,目光始终追随着她。
医院门口的灯光在她周身晕开一层柔和的光晕,她不时踮脚张望车辆的侧影,发丝在夜风中轻轻飘扬。
看着她在寒风中裹紧外套的模样,卡尔深邃的眼眸里冰封的寒意渐渐消融,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柔所取代。
高级私人会所
奢华的包厢内,流光溢彩,慕彦辰与慕子涵、顾明远等人一同出现在包厢里和几位从日本回来的旧友聚会。
慕彦辰身姿挺拔地坐在沙发一角,手中端着一杯未怎么动的威士忌,冰块在琥珀色的酒液中轻轻碰撞。
他本意只是过来打个照面便离开,简琳早些时候发来信息,说晚上有事。这让他心里始终悬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牵挂。
正当众人举杯谈笑时,包厢门被轻轻推开。一位身姿曼妙、容颜美艳的女人出现在门口,室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滞。
“蔓婷?”一个端着酒杯的男人讶异起身,朝她走去,“真巧,你也在这儿?”
看见你们在,过来打个招呼。”蔓婷浅笑回应,目光却似有似无地掠过坐在沙发深处的慕彦辰。
而慕彦辰,始终垂眸凝视着手中轻晃的酒杯,琥珀色的液体在水晶灯下荡漾,对他而言,她的出现未能激起一丝涟漪。
“来来来,既然碰上了,就一起坐下喝一杯!都好几年没见了!”另一位朋友热情地拉她入座
顾明远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优哉游哉地为身旁面色淡漠的慕彦辰斟酒。在场的人都心照不宣,绝口不提往事,他们虽知道慕彦辰和蔓婷分手之事,但分手的缘由,无人知晓,都认为是蔓婷提的分手,毕竟,没多久,就看见她跟着另一位年长的男人,经常出入各大上流人的聚会。
今日两人都在场,也不好提及些什么。
这群男人倒是识趣的很,绝口不提两人分手之事,拉着曼婷喝酒又唱歌
包厢内音乐震耳,气氛却在喧闹中透着一股莫名的压抑。
慕彦辰淡漠地扫了一眼正在唱歌的蔓婷,眉心微蹙。他修长的手指抬起,有些烦躁地松了松领带,随即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没有新消息。那双深邃的眸子不禁又暗沉了几分。
“在等电话?”慕子涵注意到哥哥今晚频频看手机的异常举动。
“嗯。”他头也不抬,淡淡应了一声。
慕子涵了然一笑,低声道:“出去打一个吧。
慕彦辰揉了揉眉心,随即起身,径直越过正唱着情歌的蔓婷,甚至连眼角的余光都未曾为她停留,便推门而出。
蔓婷凝望着他决绝离开的背影,歌声依旧,心中却涌起难以言说的失落与苦涩。
长廊静谧,慕彦辰倚在窗边,拨通了简琳的号码。
此时,卡尔正拿着简琳的包,感受到包内传来的持续震动。他取出手机,屏幕上“慕彦辰”的名字让他目光一冷,想起先前看到的信息,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弧度。他直接划开接听,不等对方开口便说道:“今晚,简琳和我在一起。”
慕彦辰闻言一怔,随即恢复冷静,声音听不出情绪:“让简琳听电话。”
卡尔的目光投向不远处正在拦车的身影,脑子一热随口道,“她在洗澡。” 言语里带着一丝刻意的暧昧。
“老情人多年不见,自然有很多话要说,很多事……要做。”卡尔意味深长地加重了最后几个字,语气中充满了霸道的占有欲,“等结束了,我会转告她你来过电话。”
不等慕彦辰回应,卡尔便直接挂断了电话。他胸口那股自昨夜便积压的郁气,似乎终于舒畅了一些,一抹懒散的笑意刚爬上嘴角,却不慎牵动了背上的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忙音,卡尔最后那句话如同魔咒般在慕彦辰耳边回荡。他的脸色瞬间寒冽如冰,薄唇紧抿,冷然之下薄唇抿的更紧,老情人?!慕彦辰大概猜出对方是谁。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某些画面,慕彦辰的眸色冷得发青,一种被激烈挑衅的刺痛感尖锐地撕扯着他的心脏。他紧紧攥着手机,指节泛白,随即转身,迈着沉冷的步伐朝包厢走去
而在另一边,出租车后座上,
狭小的空间里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卡尔似乎耗尽了最后一丝强撑的力气,一上车,便将沉重而疲惫的头颅,依赖般地枕在了简琳单薄的肩上。
简琳身体一僵,背脊瞬间挺直,下意识地想躲开,却被他紧紧揽住。
“放开我。”她低低发出警告。
“不放。”他沙哑利落的吐出了两个字,手臂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收得更紧。他将脸更深地埋进她温热的颈窝,灼热而略显粗重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肌肤,带着一丝近乎卑微的乞求,“让我靠一下……就一下。我受着伤,流了这么多血……你就不能,稍微同情我一下么?” 声音里的虚弱与那一丝刻意放软的姿态。
简琳的身体依旧僵硬,余光扫过他苍白的侧脸,心头泛起一阵涩然和不忍。她不再挣扎,任由他抱着。
感觉到怀里的人安静下来,她伸手摸索着包里的手机,她刚一动,那只原本揽在她腰间的大手便松开了些许,随即准确地抓住了她在包里摸索的手腕,然后将她微凉的手指完全包裹进自己微凉的掌心,握得紧紧的。
“别动……”他把脸埋在她肩颈处,闷闷地说,声音含糊 ,像个不肯放手的孩子。
简琳微微一怔,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宽阔的后背上,即使隔着外套,似乎也能想象出那层层纱布包裹下的狰狞伤口,终究还是心软了。
“累了,就睡吧。””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些,带着一丝无可奈何的叹息,却也不再尝试抽回手。
车窗外,霓虹灯的光影飞速向后掠去,将车厢内映照得忽明忽暗。一阵淡淡的伤感涌上简琳心头,脑中突然浮现昨晚临走时他的话,“如果我只是个普通人,你还愿意爱我吗?”
即使没有看见他的表情,只是通过声音,她就能感受到,他那深深的无力与一种近乎绝望的期待。
即使他再痛苦,再追问,又如何呢?
她已经放手了,那片曾经只属于他的心海,早已波澜平息,甚至有了新的涟漪。
她能做的,或许只有一次又一次地狠下心来,用明确的态度和划清界限的行为,让他从往事的执着中清醒过来...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在一栋豪华别墅前停下。
简琳小心地搀扶着身形高大的卡尔下车,他大半的重量都倚靠在她身上,步伐有些虚浮。
开门的是索菲亚,她穿着睡裙,脸上原本带着些许困意,但在看清门口两人的模样时,瞬间瞪大了眼睛。
“哥,你怎么了?”索菲亚惊呼出声,目光落在卡尔苍白如纸的脸上,又迅速下移,触及他那件血迹斑斑、甚至有些地方已经凝结发暗的上衣,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使的她感到几分恶心,她蹙紧了眉头,担忧和惊惧清晰地写在脸上。
“小伤。”卡尔似乎不愿多谈,只淡淡应了一句,借着简琳的搀扶,走进灯火通明却略显空旷的客厅。别墅很大,装修奢华却透着冷清,此刻似乎只有索菲亚一人在家。
“怎么会受伤?该不会是……”索菲亚最后一个“妈”字还没说出口,就被卡尔一个眼神制止了,她立刻会意的噤了声。
“只是个意外。”卡尔平静地回答,随即瞥了眼简琳沾血的上衣,“去拿件衣服给简琳换上。
索菲亚点点头,担忧地又看了哥哥一眼,这才转身上楼去取衣服。
简琳继续搀扶着卡尔,有些吃力地踏上旋转楼梯,走向二楼的卧室。将他扶到沙发椅上坐下,她松了口气,直起身,“你好好休息,我先下去了。” 说完,她转身欲走,只想尽快离开这个空间。
“过来。”卡尔背对着她,声音不高,却带着淡淡命令的口吻。
简琳脚步一顿,不解地转过身,走到他面前,“还有什么事?”
“我背上受伤,不能碰水?” 他微微侧头,似乎是在确认。
简琳点头,一脸认真,语气肯定,“当然了,伤口刚缝合,最怕感染发炎,绝对不能沾水。”
卡尔懒洋洋地 “嗯”了一声,随即话锋一转,带着点独属于他的大男人的任性,“但我还是要洗澡。”
“不行!” 简琳立刻否决,眉头蹙起,“你忍一忍吧,刚处理好的伤口,经不起这样折腾。”
“医生说要7天才能拆线,” 卡尔将目光锁住她脸上纠结的表情,慢条斯理地说,“难道你要我忍7天不洗澡?”
简琳当然了解他。这个男人有着近乎偏执的洁癖,别说七天,就是让他一天不洗澡,对他这种习惯了一天至少沐浴两次的人来说,都是无法忍受的折磨。
更何况,还是一身的血腥味,换了谁都受不了。
“就今晚,忍一忍,明天我们再想别的办法,好不好?” 简琳放软了语气,试图好言相劝。
“忍不了。”他回答得干脆利落,像个任性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