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踏着月色往回走,别温瑜还在为那句“家里小朋友”心花怒放,踩着言迩的影子蹦蹦跳跳。
“所以……”他快走两步与言迩并肩,眼睛亮晶晶地仰头,“你早就看出苏怀信是幕后主使?”
“自然。”
“你怎么看出来的?”
“因为那些虎头帮的人是我杀的。”
别温瑜猛地刹住脚步,瞪圆了眼睛。
言迩继续从容道:“虎头帮本就是太平山庄的白手套。从阿满和安儿被拐开始,我就盯上了他们。那四人早知苏怀信要灭口,便策划假死脱身。可惜,皇城司最擅长的就是制造意外。既然机会送上门,我索性在河对岸了结了他们。本想等尸体飘到下游再取回弩箭……”
他无奈摇头:“谁知那几具尸首,偏偏飘到了你与端王殿下眼前。”
“那你为何不早说!”别温瑜气得去拽言迩的衣袖,“害得我和皇兄猜来猜去,还以为是哪路高手……”
言迩任由他拽着,笑道:“若早说了,怎能瞧见殿下今日这般精彩的表现?”
这话听着像是夸奖,可别温瑜总觉得哪里不对。他蹙眉思索片刻,抓住关键:“那血罗刹呢?”
整夜的故事里,始终缺少那位最关键的主角。
若按方才的真相推演,那位声名狼藉的魔头,反倒像个被夺走一切的受害者。
一直被太平山庄泼尽脏水。
就连今夜这场生死局,李回心也始终未曾现身。
“她啊……这你得去问李回心。这是她与花苗之间的事。只有她们自己,才有资格开口。”
两人说话间已回到茶馆后院墙外。言迩忽然转身,指尖轻点别温瑜的眉心:“明日卯时,随我习武。”
别温瑜还沉浸在方才的思绪里,一时没反应过来:“习武?为什么突然……”
“你们终于回来了。”
幽冷的嗓音贴着耳畔响起,惊得别温瑜一哆嗦。
李回心不知何时立在阴影处,素白斗篷在夜风中轻扬,实在算不上多么……令人安心。
“问的怎么样?”她问道。
“尚可,”言迩道,“某人倒是机灵。”
被夸奖的小世子立刻来了精神:“我明日开始要习武了!”他笨拙地比划着招式,“待我学成,定要拳镇西山虎,脚扫四海龙!”
李回心闻言微不可察地蹙眉,最终只淡淡“哦”了一声。
“那挺好的。”
待二人轻手轻脚摸回房间,别温瑜看着那张唯一的床榻,突然扭捏起来。
“那个……要不我打地铺?”
言迩正解开外袍,闻言挑眉:“殿下是嫌臣的床榻不舒服?”
“不是不是!”别温瑜慌忙摆手,灵光一闪,“我是怕……怕我睡相不好,耽误言大人歇息!”
言迩想起昨夜胸口的几记无影脚,淡淡道:“无妨,臣习惯了。”
最终别温瑜还是磨磨蹭蹭爬上了床。这次他特意面朝外侧,紧紧贴着床沿。
“殿下,”身后传来言迩无奈的声音,“您这样翻身就会摔下去。”
“我睡相可好了!”别温瑜信誓旦旦。
然而半个时辰后,言迩再次感受到了熟悉的窒息感。
只见别温瑜不知何时又滚了回来,一条腿豪迈地跨在他腰间,脑袋还枕着他胸口,嘴里嘟囔着梦话:“……这招叫……黑虎掏心……”
片刻后,那张睡颜突然绽开傻笑。
“家里……小朋友……”
言大人望着帐顶,陷入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