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瑜儿啊小瑜儿,我且问问你,我最爱什么?”
别温瑜显然也想到了,红着脸小声道:“金子……你说看着它们就欢心。”
“既然如此……”
别温瑜顿时泄了气,觉得从这人手里讨钱,简直比当着皇兄的面少穿件衣裳还要难。
“……那从今往后,我的钱财都归你管,如何?”言迩慢悠悠补上了后半句。
“什、什么?”别温瑜不可置信地望着他,“你不是说……最喜欢看金银成堆……”
“所以你要日日在我跟前,让我看个够。”
别温瑜被这句话烫着了似的,耳尖红得能滴出血来,只觉得心口那只小鹿快要撞出胸膛。
言迩好整以暇地欣赏着他这副模样:“如何?这笔买卖,世子爷做是不做?”
“哪、哪有人这样谈生意的……”别温瑜小声嘟囔,“你这分明是强买强卖。”
“强买强卖?”言迩挑眉,“那殿下方才要把赔本的账算到我头上,岂不是拦路打劫?”
“这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因为……因为……”别温瑜一时语塞,索性破罐破摔,“因为我是世子!”
言迩终于忍不住朗声笑起来。他起身走到别温瑜面前,俯身与他平视:“好,那便依世子殿下的规矩来。不过,既然要管我的钱财,总得先验验货。殿下可知我名下有多少产业?多少田庄?多少铺面?嗯?”
别温瑜被他问得一愣。是啊,他连言迩究竟有多少家底都不清楚,就敢大言不惭要管账。
“我……我可以学!”他不服气地挺直腰板,“太傅都夸我算术学得好。”
“光是算术好可不够。”言迩道,“还得会看账本、会打算盘、会讨价还价……最重要的是,要会防着那些想打我主意的人。”
“比如?”
“比如燕五公子那样,整日想着投资的。”
“比如刘老三那样,想抢人的。”
“再比如……那些整日惦记着要给世子说亲的。”
别温瑜下意识反驳:“哪有人……”
“没有吗?”言迩轻笑,“需要我提醒殿下,你离宫前太后召见了多少家的小姐吗?”
“你连这个都知道?!”
“臣既然是殿下的护卫,自然要事事留心。”言迩直起身,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巧的铜钥匙,“这是我在钱庄的私印和钥匙。若是后悔了……”
“不后悔!”别温瑜一把抢过钥匙,紧紧攥在手心,“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言迩凝视着他泛红的脸颊,道:“小瑜儿,你可知接下这钥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我要帮你管钱了?”
“……嗯。”
别温瑜沉浸在突然成为大管家的喜悦中,欢天喜地地攥着钥匙转过身去。言迩瞧着也是个富贵人家的公子,皇城司的月俸有多少?三百贯总是有的吧?还有每个月的餐补、禄米……言迩在皇城司摸爬滚打这么多年……
那得是多少钱啊!
别温瑜正掰着手指头算得入神,忽然觉得颈后一暖。言迩不知何时已贴近身后,下颌轻轻抵在他发顶:“算明白了?”
“还没……”别温瑜捏着钥匙的手心微微出汗,“你在皇城司这些年,是不是攒了好多钱?”
“唔……除了俸禄,还有些陛下赏赐的前朝古董字画。城东两处茶庄,城南三间绸缎铺,京城最贵的地方有个三进宅院,京郊还有个温泉庄子。”言迩每报一处,别温瑜的眼睛就睁大一分。
“这些……都给我管?”
“自然。不过既接了钥匙,往后我添置新衣、宴请同僚,可都要向世子爷报备了。”
“你就不怕我卷款潜逃?”
“逃?”言迩挑眉,“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王土管辖莫非皇城司,殿下能逃到哪里去?更何况……”
“何况什么?”
“无事。”
言迩将人轻轻松开,负手而立,指尖在广袖的遮掩下无声地捻了捻。
怪不得端王这般疼爱这个弟弟。
天真而不愚拙,聪慧而不世故,比宫里那些皇子公主不知可爱多少。
钱财本是身外物。可此刻,他守了半生的金银,竟让他听见了心底花开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