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说是要商量消失柜的事情,但当德拉科决定不再为伏地魔效力以后,我们便没再聊下去了。毕竟对抗伏地魔也不能只靠我们两个,那是邓布利多该考虑的问题。当我们拉着手朝外面走的时候,德拉科看了眼四周,有些凝重道:“其实在神秘人给我打上黑魔标记时,我都没能彻底放下你,直到我第一次走进这样的有求必应屋,意识到我到底要走上怎样一条路时,我才下定决心,不管你到底会不会回来,我们之间都不能再有任何瓜葛了。”
我攥紧了他的手:“看来我比你更坚决一点,你知道吗,在我回来的那一刻,我就想好了,我绝对不会再抛下你了。”
“是啊,你一直都是这样,比我坚决,也比我勇敢。”德拉科自嘲地笑了一声:“之前诺特问过我,假如有一天我不得不走上我父亲的道路,我会怎么办。当时我很想跟他说我不会成为那样的人,但直到那一刻来临,我才发现我连拒绝的勇气都没有。”
“这并不意味着你是个胆小鬼,”我鼓励他道,“那毕竟是伏地魔,对当时的你来讲,活下来比较重要。”
“但有的时候我反而觉得,活下来的人才更痛苦。”德拉科低声说。
我突然想起之前德拉科跟我说过的话,便小心翼翼地问他道:“和那个人有关吗?你之前说过的——曾经有人因你而死。”
德拉科深吸一口气,缓慢地点点头:“我到现在都还会梦到她。”随后,他便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我贝拉特里克斯和马尔斯是如何折磨的那名麻瓜出身的女巫、而马尔斯又是如何当着他的面杀了她。
听完以后,德拉科垂着头不再说话,握着我的手也略微松开了些。我伸出手,紧紧地拥抱住他。我从来没想过,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里,他竟然会有这样的遭遇。这件事在他心里藏了有多久?午夜梦回时,那个女巫是不是一次又一次地在他面前死去?
“听着,德拉科,这不是你的错,”我有点艰难地开口道,“你拒绝了马尔斯和贝拉特里克斯的要求,不是吗?你甚至试着反抗了他们,最后用杀戮咒的人,是马尔斯不是你。”
“但我本可以救下她的,那个时候,我真的以为我能救下她——”德拉科把头埋进我的肩窝,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嘶哑。
我抬起手揉了揉他的头发,除了一声叹息以外竟什么都说不出来,半晌后我才说道:“我相信她不会怪你的,在当时那个环境下,你是唯一一个帮助她的人。而且,我们现在所做的,就是在为她——以及为一切因为伏地魔和食死徒而死的人战斗,等一切都结束了,我们回马尔福庄园,找个地方为她立一个墓碑,好吗?”
德拉科点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不能在马尔福庄园——她一定不喜欢那里。”
“好,到时候我们去找一个平静、不会被人打扰的地方……海边?还是森林里?”我伸手捧着他的脸颊,轻轻地抹掉了他眼尾的湿润。德拉科露出一个极淡的笑容来,偏过头吻了吻我的手心。
当我们走到有求必应屋门口的时候,他的情绪已经好了一些,又说了几句话后,我便轻轻地推了他一下让他先出去。
“不行,一起。”德拉科重新捞过我的手,“我再也不敢在你之前离开有求必应屋了。你知道吗,我后来才明白去年你突然让我先走,竟然是在和我告别——我简直要伤心死了。”
“我这回不会莫名其妙地消失了,”我向他保证道,“去吧,我们不能被别人看到。”
德拉科拗不过我,最后低下头亲了一下我的脸颊,便拉开门走了出去。我站在门后,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动静,在德拉科走出几步后,他的脚步声突然停了下来。
“波特,”德拉科虽然带着点鼻音,但习惯性地用长腔掩饰他的脆弱,“你在这里做什么?”
“这应该是我来问你吧,马尔福,”哈利的声音听上去很愤怒,“你到底在有求必应屋里搞什么鬼?”
“这墙上也没写你的名字吧?我在这里面做什么还需要跟你汇报?”德拉科嗤了一声,“让开。”
“你是食死徒,是不是?”哈利步步紧逼,“伏地魔到底要你做什么?”
“我说最后一次,波特,让开。”屋外传来一阵窸窣声,听上去像是两个人都抽出了魔杖。
我不再犹豫,连忙拉开大门跑了出去:“把魔杖放下!”
“瑞亚!”在看到我的瞬间,哈利如遭雷击,他绷紧了下颌,“你果然知道马尔福在干什么!”
“这件事跟瑞亚没关系!”德拉科把我往他的方向拽去,小声道,“你出来干什么?”
我有些头疼地瞪了他一眼,随后张开手臂挡在两根魔杖中间:“哈利,这件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当初我想让你告诉我马尔福的行踪,你不愿意——是不是从那时候开始,你就一直在帮他,”哈利的魔杖仍旧高高地举着,他的双眼因为怒火而被点亮,“他是个食死徒!你知道他差点害得凯蒂丧命吗?”
我听到德拉科在我身后小小地倒抽了一口气,哈利的话戳到了他的痛处,但在这种场合下,就算天塌下来他都不知道什么是退让:“听着波特,瑞亚可不像你一样有偷窥同学的怪癖好。”
这简直是在火上浇油。
“马尔福,你敢说你不是食死徒吗?”哈利又往前走近一步,这句话戳中了德拉科的死穴,他的呼吸急促了些许,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哈利捕捉到了德拉科的心虚,他咬牙低声说:“你承认了。”
“是又怎么样?”德拉科挤出了一句相当危险的话,我几乎同时拔出魔杖,转头看向他:“你疯了?”紧接着,我立马向哈利解释道,“他是被迫的,如果他不这么干,伏地魔就会杀了他们一家——听我说,哈利,德拉科已经决定了——”
哈利的目光落在我举起的魔杖上,厉声质问道:“瑞亚,你现在是在为他——为一个食死徒说话吗?”
“他现在跟我们是一伙的!”我大声说,“他不会再做那些事了!”
“你怎么保证——”
在哈利的魔杖尖迸发出危险的火星子的瞬间,我听见德拉科低声念出了除你武器,哈利也听到了,他下意识闪开,嘴唇蠕动着便放出了下一个咒语,我连忙拽着德拉科往旁边躲,那道咒语击中了摆在走廊上的瓷瓶,碎片飞溅开来,其中一枚擦过了我的脸颊,下一秒,我便感到一阵刺痛。
“你怎么样?”德拉科焦急地看向我,他伸手抹掉了往下流淌的鲜血,转过头对着哈利怒吼道,“波特!看你干得好事儿!”
哈利的脸上闪过一丝歉疚,但在看到德拉科跃跃欲试地挥起魔杖的时候,他又摆出了战斗的姿态。
此刻我只觉得自己的头比那道伤口还要痛。
“都给我住手!”我扔了个障碍咒挡在他们中间,“你们就不能坐下来好好说吗?非要把其他人都引来才甘心是吗?”
哈利和德拉科依旧气势汹汹地瞪着对方。
我继续劝说道:“大家现在都在一个阵营里,你们能不能先放下这些个人恩怨?”
德拉科和哈利异口同声:“谁跟他在一个阵营里了?”
我:“……”
真是默契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