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十越微楞,心下有些落寞:“是啊,好久之前了。”
影子用手肘拐了拐赵十越:“好啦,郡主!有啥好伤春悲秋的。上次您被允许进安仁殿的事,白齐都跟我说了。”
“啊?”
“皇上可从来不允许任何嫔妃进安仁殿的,你俩是不是和好啦?”赵十越看着影子亮晶晶的目光,一下有些哭笑不得,和好二字,谈何容易。
但她没有戳穿影子的美好幻想,反而顺势垂下眼,抿抿嘴,害羞地点点头,浑身传递着一种小女人的娇羞。虽没正面答复,却是默认了已同顾铮和好的事。
“我今日来是想把之前绣的荷包藏在顾铮枕头底下,给他个惊喜。”赵十越从袖子里掏出自己的杰作。
影子定睛一看,是一个深蓝色的荷包,上面绣着一片海和几朵祥云,就是这针脚嘛……
“你觉得我绣得如何?”
影子有点不可思议地看着赵十越,他认为华兰郡主这句话问得有些不知轻重了。
赵十越没得到满意的答案,又再重复了一遍:“影子,问你呢。我绣得如何?”
影子只得抱拳,朗声赞道:“哈哈,娘娘这绣工是卑职见过最厉害的,怕是京城最好的绣娘都难以匹敌。卑职能够见到,真是卑职的荣幸……”他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
赵十越满意地笑笑:“继续啊,别停,我爱听。”
影子有些为难了:“郡主,差不多行了吧。”
“行,那今日的夸奖就先到这儿。我要进去藏荷包了。”赵十越说着就往殿里跨,影子跟在她身后。
“影子,你不能进去。”
“为何?”
赵十越煞有介事地说道:“你要是进去看见了,肯定会出卖我的。”
影子却只沉默,深深地看了赵十越一眼。他背着光,赵十越看不真切他的表情,突然有些心慌,觉得自己像被看穿,沉默被无限拉长,赵十越不自觉捏紧了手中的荷包。
影子却又突然恢复了熟悉的笑容,应和道:“郡主说得对,您自便。”还顺便贴心地帮她关上了安仁殿的大门。
赵十越心都快要跳出嗓子眼,门关紧的那一刹,才长舒一口气,或许是自己太敏感了,影子应该没有看出什么破绽才对。
她环顾四周,殿内整洁明亮,桌上的花瓶里摆了几枝梅花,原本鲜艳的红梅已不见踪影,只剩光秃秃的枝丫,也不知是主人没放在心上,忘了换新花,还是心有不舍。
赵十越苦笑一下,舍不得?怕是自己又在臆想。她缓缓踏步过去,将那绣得歪歪扭扭的荷包,挂在了枝头,转身向书案后的楠木柜走去。
之前听小叶子讲过,顾铮对嫔妃很是宽松,若是想要归家,来禀报一声,便会将出宫令牌给到需要的妃子,让她们归家看望父母。
她闻言羡慕不已,清晰地记得小叶子的原话,手慢慢滑过柜子,最终落到了最左边的第三排。
赵十越没有立马拉开,她指间轻点两下,陷入沉思。拿到令牌,出宫,去重新开始自己的人生,按道理很好。可是,她重新去开始的是没有顾铮的人生。
郡主在里面待的有些久了,放一个荷包,不该这么久的。
影子坐在台阶上,一手撑着下巴,无聊地望着天上的飞鸟。一旁的小侍卫忍不住提醒:“影子大人,这位赵贵人独自进去这么久,不合规矩吧。”影子保持着姿势没动,只吐出两个字:“无妨。”
良久,赵十越从殿里退出来,影子这才起身,拍拍屁股上的灰:“郡主放好了?”
赵十越笑笑,眼神有些闪烁:“嗯,想着放什么位置最好,所以多耽搁了一些时间。”
影子没心没肺道:“贵人的心意,自己知道放哪就好。”
赵十越突然抬头盯着影子,眼神多了丝戒备。
影子像没发觉似的,耸耸肩:“皇上回来,见着贵人的礼物,定会开心的。”
“希望如你所言,他会开心。”赵十越挥手道别,“那影子大人,我就先回宫了。”
“贵人慢走。”
今日天气不错,要说世界上什么东西最珍贵,恐怕就是这冬日的太阳了。
影子看着赵十越离去的背影,又眯眼望向冬日暖阳,伸手揉着太阳穴,他脑袋突突地疼,出声问道:“皇上这围猎,去几日来着?”
身旁的小侍卫贴心答道:“五日。”
“哦——”影子拉长声音,轻叹口气,自己怕是只有五天好日子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