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白齐走至台下,接过方怜的画。
“谢皇上。”方怜并不似孙瑶般面露喜色,只淡淡叩谢后便稳步退下。
此刻场面上其余众人已是脸色发青,恨自己为何不早做准备。
燕澜琛倒是面色如常地品着美食,他本就无意于溜须拍马之事,只想今日这趟赴宴平安顺利地结束。
可他忽略了身边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武师。
“皇上,燕随庄楚欢也有献礼。”
中气十足的声音自燕澜琛侧后方传来,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回头冲着赵十越大皱眉头,示意她闭嘴。
可赵十越却俏皮地一眨眼,略过燕澜琛,大跨步来到大厅中央。顾铮一手撑着头,冷眼看她,没说话。
韩亮看了眼穿着朴素的赵十越,嗤笑道:“怎么燕庄主就派一个如此普通的女武师献礼?燕随庄当真是小门小户,寻不出人来吗?”
赵十越心道:又是个以貌取人的草包。
她扬起下巴,发尾甩出个漂亮的弧度,掷地有声道:“韩大人官至知府,按道理应有大智慧,明白真人不露相之理,怎的还以貌取人?况且我们燕随庄今日是小门小户,他日却未必不能名震永州,位至主席。”
此刻主席上坐的恰好就是韩亮以及孙、方、袁三家。孙旭一声冷哼:“真是好大的口气。一个小小的女武师,竟敢如此狂傲!”
一旁的方戬倒是不生气,端起酒盏晃了晃,饶有兴趣地看着赵十越,心道:燕随庄这女武师倒是个有骨气的,可惜就是容貌不佳,那么多姑娘挤破脑袋想往皇上身边钻,她怕是没那个机会了。
燕澜琛深知韩孙二人极没气量,怕他二人日后寻赵十越的麻烦,慌忙起身解释道:“韩知府、孙老板息怒。是晚辈教导无方,楚欢只是个小女子,还望二位海涵。”
赵十越见孙旭脸色发青,心下感慨:曼音这父亲如此没气量,属实不太行。
顾铮如墨的双眸死死盯着赵十越,不管是哪张脸,华兰郡主永远都是这般意气风发,蓬勃的生命力似春芽蔓生,扎得人眼睛疼。
“你有何献礼?”
赵十越两手相握,放于腰侧,行了个女儿礼:“草民弹得一手好古琴。”
一旁的方戬没忍住,低头轻笑了下,之前孙家和方家的大小姐,明明身有所长,却都极为自谦。这女武师却敢直接自夸,当真有趣。
顾铮冲韩亮示意,韩亮只得起身:“来人,给楚姑娘备琴。”
赵十越坐下,双手轻抚于琴弦之上,指间微动,一曲“长相思”流泻而出。
此音如泉水潺潺,高山空响,引得在场看客无不陶醉。琴音渐入佳境,快至高潮之时,琴师却突然停手,仙曲戛然而止。她对琴音的处理可为极妙,于情浓处止音,惹人无限遐想,欲罢不能。
方戬微愣,未曾想赵十越还有这等技艺,不由得又对她刮目相看。可从余音中回神后,看到她泯然众人的脸庞和那身秋香色练功服,不由得又微微摇头,轻叹口气。
赵十越缓缓起身,抬眸,一双狐狸眼灿若骄阳,一字一句道:“此曲,名为长相思,望能讨得皇上一分欢喜。”
长相思、古琴。
顾铮脑子里又出现了挂于赵十越闺房内,那把虞青玉所赠的琴,眸上浮现一层寒意,似有冰霜:“楚欢姑娘,是借着朕的由头,向谁表相思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