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赵十越从榻上轻快地跳下地,其实她还不太想走呢,“皇上,那明日我多久过来?”
顾铮翻了页书:“巳时吧。”
“巳时?”赵十越疑惑,“那么晚吗?”
顾铮抬头看了她一眼,赵十越爱睡懒觉,从前在赵府时,都是巳时才起:“日后你睡醒了再过来便是,不用太早过来问安,朕不喜人打扰。”
“那今夜无需我抚琴吗?”
“不用。”
“……哦”赵十越见顾铮没有留她的意思,颇为失落地应了一声,转身欲走。
“等等。”顾铮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对她招招手,“过来。”
赵十越不明所以地走到顾铮跟前站定。
顾铮伸出手,捏住她的衣袖,在指间捻了捻,复又放开。
“把你这身粗布衣裳换下,之后穿绿竹给你准备的衣服。”
“……好,那我走啦?”
顾铮点点头,收回眼:“去吧。”
赵十越随着绿竹进了紧邻的一个房间,名唤锁秋居,虽不如顾铮的主屋大,可收拾得整洁明亮,花瓶里插着几枝带露水的百合,案上还放着一架古琴,一看便知精心布置。
“楚姑娘,奴婢伺候您歇下吧。”
“好。”
赵十越躺于绵软的床褥,激动地翻了好几个身,差点感动地哭出来。太久了,她睡木板床已经太久了,此刻舒服得只想来回打滚。
一张舒适的床往往能助人很快入眠,况且屋内还伴有阵阵浮动的花香。
赵十越不一会儿就快要睡着,迷迷糊糊地想着:顾铮说睡醒找他便是,那自己干脆多睡会儿,对了,明日还要问问顾铮自己的月钱如何是如何算的,可不能打白工。
夜已深,清崖居却还亮着。
“皇上,阿飞说前几日跟着楚姑娘时,确有看到虞青玉的身影出现在附近,可他警惕性很高,不一会儿又消失了。”
白齐看顾铮没说话,接着补充道:“楚姑娘先是舞剑,后又抚琴,如今更是入住尾玉轩,怕是别有所图。”
顾铮垂眸,眼神黯淡:“嗯,她和虞青玉可有会面?”
“在阿飞跟着的这段时间内,暂时没有。可不知他们是否有传递消息的独特暗号。”
“无妨,即便是暗夜行走,也难免有露出马脚之时,让阿飞继续盯着。”
“是。”
翌日。
赵十越果不负众望地睡了个大懒觉,待她悠悠转醒,已是巳时。她迷迷糊糊地唤了声:“绿竹。”
门外的绿竹推门而入:“楚姑娘醒了?奴婢伺候您洗漱。”
赵十越机械地抬起手臂,配合绿竹穿衣,她的双眼还未完全睁开,随口问道:“顾铮呢?”
绿竹整理衣衫的手一顿,提醒道:“楚姑娘,注意言辞。”
赵十越这才忽然清醒过来自己的身份,颇为尴尬地挽救道:“不好意思,没太睡醒。”
绿竹心想昨日你便在陛下面前自称为“我”了,怕不是没睡醒,而是有恃无恐。可这些不是她一个宫女该操心的事,她只道:“皇上在清崖居。楚姑娘,穿好了,您看看。”
赵十越见铜镜里的自己一席浅蓝色纱裙,雾蒙蒙的蓝,好似清晨的海水荡起浪花。
一旁的绿竹笑道:“此裙乃云锦丝所制,上身轻盈飘逸,很适合楚姑娘的气质,宛若大海深处的一颗珍珠。”
绿竹实在会夸,赵十越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留下一句“我去找皇上。”便哒哒哒地跑出了门。
清崖居内,顾铮正在练字,字迹大开大合,潇洒俊逸。赵十越小跑到他身边,轻声唤了句:“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