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澜琛轻叹口气:“你看出我不敌殷迟了?”
她犹豫半晌,点点头:“我希望燕老板平安。”
燕澜琛将手中九环刀轻置于桌面,望向头顶的桢楠树树枝,今日天气晴朗,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一点点倾洒下来,空气中的尘埃飘飘浮浮。
平日里他同楚欢和曼音就是在这树下小桌旁,谈天说地,共望人生的。
“我燕澜琛虽只是一介武夫,可绝不可能未战先怯。”
赵十越只当是孙曼音之由,着急解释道:“老板,若是因为曼音,你不必担忧。皇上已答应了我,待武林大会结束后,便会为你和曼音指婚。”
指婚消息太过突然,燕澜琛一愣:“你是说,皇上愿意?”
“对对对!”赵十越忙不迭地点头,“就算孙旭想比武招亲,可若是圣上指婚,他也不敢不从的。”
令她意外的是,燕澜琛并未表现出惊喜之感,而是垂下眼眸,让人看不清他的真实情绪:“不必了,替我多谢皇上。”
“不、不必?”
燕澜琛转头,郑重道:“其一,我身为练武之人,若是在赛场上未战先降,会坏了我燕随庄这么多年打下的招牌;其二,我若是不能赢得武林大会桂冠,而是靠皇上指婚娶得曼音,会使整个孙家成为永州城的笑话,孙旭也不会让曼音好过。这一战,无论输赢,我必定全力以赴。”
赵十越那只紧攥衣袖的手慢慢松开,无力地垂下:“老板,你说的我都了解,我只是……”她顿了顿,“对不起,我根本没办法帮到你……”
燕澜琛见她垂着头,一脸沮丧,像只在大雨里淋湿的小猫,豁达一笑:“别担心,欢欢,我不会有事的。”
赵十越别无他法,只得闷声应道:“好,老板加油。”
午膳后,比赛正式开打。
台上的主持人声音洪亮:“武林大会四强赛,有请双方选手登场!”
殷迟和燕澜琛一左一右,缓步上台。擂台周围是韩亮、孙家、方家及袁家的坐席,正前方顾铮坐于高台之上,赵十越并肩坐于他身侧。
殷迟面容清秀,直勾勾地盯着燕澜琛,像是雪地里的孤狼见到猎物,下一秒就要将人吞食。
赵十越端详着殷迟,喃喃自语了一句:“奇怪。”
顾铮转头:“怎么?”
赵十越朝顾铮凑近了些,耳语道:“我应该没见过这殷迟呀,可刚刚细细瞧了瞧,竟觉得似曾相识。”
两人低语相距过近,在台下看客眼中只觉皇上和楚琴师当真亲昵非常。
孙瑶恶狠狠地瞪了赵十越一眼:“也不知一个小小琴师,凭何能坐那个位置。皇上也不觉得于理不合吗?”
孙曼音没接话,抬头望向高台处,刚好触到赵十越投过来的目光,两人对视,了然一笑。
“武林大会四强赛,燕澜琛对阵殷迟,正式开赛。”
擂台上骤然炸开金属相撞的脆响。
燕澜琛双臂肌肉虬结,九环刀劈出道道雪浪,刀风震得擂台边缘的铜铃嗡嗡作响。他每踏一步木台便凹陷三寸,刀锋裹挟着刚猛内劲直取殷迟咽喉,却被一柄细剑轻巧点中刀背,那剑尖竟似长了眼睛,总能在千钧一发时卸去他九成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