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巧是隔着赵十越,探过身去给孙曼音抚泪的。
赵十越眼前刚好就是她的珍珠耳坠,圆润又光滑,散发出迷人的光泽。
她脑中突然想到那盏含有毒物的热茶,瞳孔顿时放大,一个极其不详的念头在脑海中迸发。
她颤抖着抬起手,正欲抚上那耳坠,此时蒋三却突然闯入:“来人,进行搜身,看看她们三人究竟将毒物藏在了何处!”
英辉苑内,方戬正气定神闲地练字,方怜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他身前,一扬手便打翻了砚台。
墨汁在空中飘飘洒洒,浸黑了方戬的衣衫。
袁齐不可思议地看向方怜,阻止道:“小姐,不可失礼。”
方戬倒是不甚在意地拍了拍衣袖,笑道:“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怜儿发怒,倒是叫为兄意想不到呢。”
方怜死死盯着他,问:“是不是你?”
方戬笑意更深:“你说呢?”
方怜一步上前,掐住他的手,苍白的脸庞毫无血色,竟像是要随时晕过去一般:“为什么?小蝶是无辜的,她从未得罪过你,她只是一个孩子呀!”
方戬抬手,轻轻捏了捏方怜的脸,扬起嘴角:“这世上谁不无辜呢?我们两个不无辜吗?再说了,我每一次杀人,不都是多亏了好妹妹你吗?”
方怜睁大双眼,连嘴唇都在颤抖:“你……你什么意思?”
方戬嘲弄地看着她:“方艾宇当初的饮食可是你方小姐亲手下的毒,这么快就不记得了?”
方怜后退一步,崩溃大叫:“住口!是你!是你以我母亲的性命要挟,说我若不照做,便杀害我的母亲,我才会如此!是你逼我的。”
“你说得对,是我逼你的。可这次的事情就和你没关系了,我只是派人在静远堂的某一个杯子里下了点化骨霜。只是那个什么小蝶刚好是倒霉蛋罢了。对了,还有件事忘了告诉你。”方戬扬起眉,笑得极为开心,“你的礼物上也有同样的宝贝。”
方怜不可置信地重复一遍“我的礼物?”
方戬回到案边,舒舒服服地窝进躺椅里,慢条斯理道:“没什么特别的,不过是一对珍珠耳坠罢了。”
珍珠耳坠……
“燕随庄最近声势很旺啊,实在碍眼……”
方怜在那一瞬好像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她一下跪坐在地,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与打翻的墨汁混合在一起,而恶魔还在头顶低语:“别担心,妹妹。上次擎岳楼之辱,我没忘。孙瑶不知从哪儿得了棵千年人参,要送给孙旭,我派人顺便在那人参上也抹了一点,不出意外,孙旭现在也是个死人了。”
方怜光是想到燕巧,就心痛得无法呼吸,她听见自己冷冷开口:“孙瑶那个蠢货,你怕是想要挟她嫁祸给孙曼音吧。”
“哈哈哈……”方戬仰头大笑两声,“不愧是我的好妹妹,对我的想法了如指掌。孙瑶为了躲避自己的责任,一定会乖乖配合我,将孙旭之死嫁祸给孙曼音。以后孙家便只能由那个孙瑶掌管。再者,燕巧犯下如此大罪,势必激起民愤,燕随庄又何以为继呢?”
方怜缓缓抬头,看向方戬,轻声道:“哥哥爱过人吗?”
方戬脑中突然闪过楚欢在擎岳楼相助的脸,他冷硬开口:“爱人有何好?傻子才会爱人。”
“是。”方怜的声音越来越轻,“我是傻子。”
方戬看着方怜心如死灰的模样,冷声道:“别再做不切实际的幻想,你与燕巧所谓的友谊已经到此为止。好好做你的方大小姐,别让你母亲伤心。”
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