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衣,你竟还会画首饰样子?”谢璇看够了,擦了擦上面不存在的灰,恭恭敬敬地将手钏放回匣子安置好。
“倒不是专门画首饰,只是你知道佛像上,许多菩萨神女庄严圣洁,身上会装饰着一些璎珞珠串。”
谢璇想到了什么,她跑到门口,将见晴手中的几张稿纸拿过来,“云衣你看,我让铺子里的师父画了一些新的样式,但总觉得不够好。”她眸底亮亮的,看了看陆云衣,“不如你帮我试试画一些?”
陆云衣翻了翻这些画稿,只见这些首饰样子纹样普通,点缀突兀,也皱起了眉头,确实不好。
谢璇握着陆云衣的手,“好云衣你就帮帮我吧。”谢璇晃起陆云衣的胳膊,语气更加诚恳,“云衣你放心,不会让你白画。每画一件首饰,我都按画师的工钱给你算。倘若我们真成功了,就当你入股我的首饰铺子,如何?”
陆云衣回握住谢璇,“绾绾,我当然愿意帮你。不过我知道工钱是,我给你做工,你付我酬劳,那什么叫入股?”
谢璇认真地对陆云衣解释道,“入股就是我们一起出钱开店铺,赚了钱就可以分红,到时候你就可以拿着分到的钱去买各种各样好吃的。”
陆云衣面上一喜,一点都不掩饰,“那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分红啊?”她似乎已经迫不及待了。
“哈哈哈,云衣,得等我们将画稿画好,然后做成首饰,最后卖出去才有钱分。”谢璇有些疑惑地看着云衣,“怎么了云衣,你缺银子吗?”
虽然每月府中会给每个院子发月钱,但陆云衣毕竟是借住,分给她的月例银子不多,上次出去买纸和笔墨已经用了不少了,这几日采月都不让连云去给她买府外的吃食了。
想到这儿,陆云衣点点头,“应当是吧。”两道浅眉,轻轻皱起来,目光悠长。
定国公府虽不如老国公在世时势头强盛,但如今大房依旧在外戍边,二房在朝中也是不大不小的官职,每月的月俸足以支撑整个定国公府的开支,且在上京官宦人家中也算是很不错的了。谢璇从小在府中长大,所有吃穿用度皆有公府安排,身边又有父母的庇佑,手中的银两从未短缺过。
谢璇未想太多,她从腰间取下一个荷包,递给陆云衣,“这些银子就算我先付给你的定金。若是可行,首饰卖出后,我再每月给你送分红来。”
浅紫色缎绣葫芦荷包鼓鼓囊囊的,陆云衣也丝毫不知客气,打开来看,比她的月例银子还多。经过这几日,她也稍微明白了银钱度量,“绾绾,你是不是给我太多了。画几幅画真的值这么多吗?”
谢璇将荷包合拢,又塞到陆云衣手中,“你放心吧,肯定值!你知道东市的万金楼一幅头面要多少银子吗?上百两银子呢!”
陆云衣水汪汪的杏眼里一下子熠熠生光,“这么多,那我们也可以卖这么多吗?”
几百两要买多少水晶糕、桂花糕了。而且一个头面就能卖几百两,听起来赚银子也不难嘛,陆云衣觉得未来可期,“绾绾,除了开金楼,还能怎么赚钱?”
谢璇虽从小不为生计费心,不过她见过的世面总归比陆云衣多。
“赚银钱无非就是三种办法,做工,做官,做生意。”
“做工的话,就像见晴、听雪她们一样,卖力气与人,但却只能混个温饱。”
“若是做官,经科考当上朝廷命官,越是官大俸禄越多,但做官或是需要经世之学的学问,或是得有保家卫国的武艺。”
“若是做买卖,积少成多,慢慢也可以赚到很多钱。”
“还有一种,若是投身于王侯之家,靠祖辈的封荫,也用不尽的钱财。”
谢璇喝了一杯茶继续说道,“不过女子做官倒是未曾听闻,做买卖倒见过好些。对了,你看我们去逛的街市,就有好些女子自己当掌柜。”
做买卖?陆云衣默默记在心里,又给谢璇续上一杯茶。
从前陆云衣还在玄通法师身边时,吃穿都是寺中分发的,大家做一样的功课,干一样的活儿,吃一样的,穿一样的。现在下山了,似乎衣食住行都需要钱,好吃的好玩的也那么多,到处都是需要花银子的地方,若要好好感受这世间的趣味,是不是首先得有银子才行。
那天陆云衣还听到连云在同采月讲,这个月扯头绳又花了五个钱,下次得等青石桥那边的货郎来再扯,他能便宜两个钱呢。
陆云衣问她三个钱的头绳能用多久。连云说她节省着能用两个月。
三个钱可以买三串羊肉,也能买2个月的头绳。陆云衣暗暗在心中计算着,她又问,“那我前头用的珍珠发钗呢,可以换多久的头绳?”她听谢随说是什么南海珍珠,应当是价格不菲。
连云回想了一下陆云衣的那个发钗,有些日子没见了,但幸好陆云衣首饰不多,很容易便想起来,“听说那个发钗上嵌的是南海珍珠,是三小姐的姑姑随夫家外派到北海带回来的。若是换成五钱的这种发绳,恐怕奴婢一辈子都用不完。”
采月也在一旁认同地点头,她的眼睛朝陆云衣的头发上找去,“咦,云衣小姐,好像有几日没看到你戴发钗了。”
“别提了,差点被骗走。”那日逛完街市回来慌慌忙忙,谁都还没注意到陆云衣的发钗不见了,也没问没找。
说到这儿,陆云衣才给她们讲了买羊肉串的事,连云和采月听了,非但没觉得她傻,反而都自责自己没有跟好陆云衣。
连云更是站起来想冲到西市那个胡商面前,好好地臭骂他一番。又听到谢随帮陆云衣教训了他才作罢。
说到底都是那个胡商坏透了,竟然还说一个发钗换一串羊肉串是公平交易,还好有上将军在,将发钗拿走,没让奸商占到便宜。
平时陆云衣没有打扮的习惯,对这些钗环首饰不太在意,那日也没拿回来,直到现在那个发钗还在少将军那里呢。但这发钗是绾绾送的,又如此贵重,现在想起来了,还是得找少将军拿回来。
可自从第一天,谢随将角门打开,方便陆云衣出入后,已经好几天都不见他的人影。问过霜华堂的下人们,也不知道少将军何时回来,陆云衣只能安慰自己再多等几日,总归会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