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她听说陆云衣被扔出书房的事,对大哥的那股惧怕感又回来了,见到谢随,恨不得躲得远远的。
“大哥,晨安。”
谢璇只敢战战地,在远处福身问安。
明月阁的两个丫鬟一看见谢随也瞬间面如菜色,怕得紧。
反而当事人陆云衣,毫无察觉,又往前走了两步,才微微屈膝。
“少将军晨安。”陆云衣说话间带着点鼻音。
谢随望了望远处战战兢兢的谢璇,又看看了离自己只有三步距离,面色如常陆云衣,神色一敛。
竟还敢走这么近!还真是胆子大。
不过今日倒是穿得严实,粉白的小立领桃花缠枝纹的比甲外衫,里面是一件宽袖及地烟紫色的长裙。穿戴整齐倒真是一副端庄闺秀的模样。
视线在陆云衣身上停留一瞬,没有理会她,转头走到谢璇跟前,示意谢平将手上的食盒拿给她。
“祖母拿的姜丝枣糕,我吃不了甜腻,你们拿去吃吧。”谢随从没和谢璇说过这么长的话。
谢璇一时还没反应过来,身后的听雪倒是机警,赶忙上前接过食盒。
谢璇才匆忙道谢,“多谢大哥。”
谢随眼神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后面站着的陆云衣,见她眉眼一亮,心中默默吐出一个“傻子”,嘴上却说,“趁热吃吧。”然后便提步继续往前了。
见他走了,谢璇赶紧上前,“云衣,你怎么离大哥那么近,你不怕他又突然动手吗?”
“啊?打个照面也要扔我吗?”陆云衣总是懵懵的,她不知人心险恶,不知道面对危险的人,危险随时随地都会发生。
谢璇不知道该怎么和陆云衣解释,只能告诫她,以后离谢随远一点。
“不过今日大哥真奇怪,竟会给我吃食。”这还是第一次从谢随手中得到都东西,大哥真的越发不一样了。
陆云衣一心只在吃食上,“姜丝枣糕是什么味啊,好吃吗?”
其实谢璇倒不太喜欢这姜丝枣糕,虽然里面的红枣香软,但加了姜丝入口辣辣的,“云衣,你若喜欢,就拿去吃吧。”
陆云衣欢喜得应下。
两人嘀嘀咕咕得朝韶光院走去,刚好和谢随离开的方向相反,距离越来越远,说话声渐渐消失,最后入耳的便是陆云衣傻傻的笑。
早晨去朝晖堂问安,说话间,老夫人说到这冬日越来越冷,出门上值要穿暖和些。谢随便提到苏嬷嬷做的姜丝枣糕很适合这样冷的天,吃一块就浑身发热,很是能驱寒。
苏嬷嬷一听,难得少将军还记得她做的姜丝枣糕,立刻就要去做几碟。谢随也没推脱,从善如流地应下。
谁知一出朝晖堂,转头就将姜丝枣糕给出去了。
昨夜那样凉的地,也不知道穿上罗袜和鞋再下地,柔弱又不自知。刚刚听她说话,重重的鼻音,果然还是受凉了,真是个傻的。
谢随顺着小径慢慢地踱着步,并未走远。
已经入冬了,园子里种的绿树红花都已是一片枯败,唯有小径旁种着许多茶花树,m,花骨朵含着苞藏在绿叶间,等着开放。
只一枝桠伸得太长,没有眼色地挡在了路中间,枝上是早开的一朵十八学士,粉粉嫩嫩,看着格外娇气。
明知道长出来会被来往的行人撞伤,还是直愣愣地冒出来。吃过的亏,也不长记性,还往跟前凑,也不怕再被揍。
谢随嘴角扯了一下,摇了几下头,希望她真能学乖,离危险远一点。
对谢随来说,陆云衣何尝不是另一种危险,她就站在那里,什么也不做,也总能轻易挑起他情绪。
他抬手想拂开这朵挡路的茶花,指腹接触到娇嫩的花瓣,又变了想法,将花头连着枝叶折下,握在手中。
谢平看着面上依旧还是一副冰冷凌厉模样的少将军,四平八稳地走在前面。似乎背在身后,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中,没有拿着一朵粉嫩的娇花。
他眼睛闪了一下,拧了一下眉,又迅速展开,嘴巴闭得紧紧的,迅速跟上。
谢平总算知道谢安为什么老莫名其妙地被罚了。
近来少将军的想法确是难以琢磨。
从不吃甜腻之物,竟自己开口要什么姜丝枣糕,做好了,又不吃,出门就给了谢璇。
路上竟又摘了一朵花,少将军何时将这些花花草草放在过眼中啊。
不对劲,少将军太不对劲了。
若是谢安在,定然从朝晖堂要枣糕就开始叫嚷了,更不用说见他摘了一枝花。
但这几日跟在谢随身边的是谢平,天塌下来,也不会吭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