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他还是开口了,“陆云衣,你……”
陆云衣看向谢随,没有停下往嘴里塞肉,等着他的下文。
谢随喉结滚动了一下,继续说,“你,刚才要做什么?”
看陆云衣一脸茫然的样子,他抬了抬手腕示意道。“咬破手腕喂我喝血?”
陆云衣这才明白他说的“刚才”是什么时候,她终于放下了兔子。
有些挫败地说道,“唉,这到处都是雪,我根本找不到水,只好用这个办法了。”
“不过少将军你放心,我以前也这样给人喝过,他还活了呢!”
看来她并没有忘记。
陆云衣突然发觉四周有些眼熟,她又环顾了一圈。
“咦!和这里好像!”陆云衣又朝谢随望去,紧盯着他,语气带着神秘腔调,“少将军,那人和你一样,也是个少将军!”
谢随看着她亮晶晶的眸子,忍住眼底翻涌的暗潮。
陆云衣又自顾自说起来,“他那时胸口中箭,流了好多血。”
“尤其是他的同伴给他拔箭时,鲜血喷涌,还溅到了我身上。我胸口现在还有一个印记呢。”
说着她想扒拉开衣服给谢随看,但是冬天的衣物纽扣不好解,一时没拉开,谢随赶紧止住她。
谢随脑袋上一头的黑线,陆云衣怎么对他如此放心。
陆云衣见谢随不太想她的证据,又继续说。
“他一直在叫水,但是四周横七竖八的躺着人,却无一人理他。看着他快死了,我便咬破手腕给他喝了一点血。”
陆云衣神情平静得像是在讲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事
“你认识他吗,竟伤害自己的发肤去救人?”谢随眉头皱起,语气有些发冷。
似乎不管是什么人,陆云衣都会去救,即使自己会受到伤害。
“佛祖都能割肉喂鹰,只是一个小口子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再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陆云衣听了太多佛陀菩萨的故事,好些经文佛像中都讲过舍身饲虎、割肉救鸽。
在她的认知里,只要能救助受困的人或物自我牺牲一些也没什么。
再说她也想过,“那人流了那么多血,我给他喝了血多少能给他补回来一些。那时那地方也没有水,这种情形下也只有这个nam??fa??w。”
谢随看着陆云衣眸底的流光,是神女对世人的怜悯。
他的声音有些发紧。“若你再见到他,还认得出他吗?”
陆云衣收回手,想了想,“不知道,那人满脸胡子,脏兮兮的。”
“还特别凶,后来他醒了,反倒抓住我的伤口处,都把我捏痛了。”
她将手翻过来举在谢随眼前,一条细细疤横在上面。
她的语气又扬起来,“还是少将军好!没喝我的血,还给我烤了兔子吃!”说着眼眸弯弯,嘴角挂起笑来。
谢随抓住她正要收回的手腕,凝视着上面细痕,轻轻摩挲着,他低喃道,“不会再凶你了。”
“陆云衣。”忽而他的音量又提高了,“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
“什么?”陆云衣一时没反应过。
谢随说过那么多话,不知道他指的是哪句。
“不要再因为任何人伤害自己。”他眼神灼灼望着陆云衣,等着她应下。
“快死了也不行吗?”陆云衣觉得谢随太过以偏概全,受伤和送命她还是知道轻重的。
“不行!”谢随将陆云衣的手还回去,没好气地答道。
“你没听过农夫与蛇的故事吗?”
“是什么?”
谢随又忘了,陆云衣入世之后,应当除了在大慈恩寺诵经画像就是在定国公府自己眼皮下,这些民间常说的故事,她倒没处听。
谢安寻着山谷中的记号找到山洞时,便看见谢随与陆云衣围着火堆,靠坐在一处。
好一副俊男美女“花前月下”、“卿卿我我”的画面。
只是他走近了,怎么听到陆云衣在说什么,“……蛇也太坏了,农夫救了它,它竟然恩将仇报!”
又听见少将军温声讲解。“这世上的人,多的是蛇蝎心肠之人。你若帮错了,最后受伤的反倒是自己。”
陆云衣明白了,“就像我之前帮的那人吗?”
呃。
谢随心中哽了一下,那时形势不乐观,他只是比较警惕,没想到误伤了陆云衣。
谢安来得很“凑巧”,刚一靠近就收到了一个寒冰一样锋利的眼刀。
“少……少将军?”谢安打了个冷战。
怎么又生气了?难道嫌他找来的太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