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衣一落地,才发觉自己全身骨头都快散了。
胳膊不是胳膊,大腿不是大腿,她几乎感觉这具身体都不是自己的了,腿脚也软绵绵的。
谢随赶紧扶着她,免得她瘫倒在地。
“第一次骑马这样的。”
谢随作势要去抱她,陆云衣赶紧制止,“不用,少将军,我歇一下就好。”
谢随已经照顾了她一路了,都到府中了,这点路,她怎么都能走。
“今日又太赶,路上太颠簸,你回去好好休息两日,就能恢复好。”
“嗯,我知道了,多谢少将军。”陆云衣扶着谢随的手臂缓了好一会儿,才能慢慢动作。“走吧。”
说着迈开双腿与谢随并肩,往府中走去。
谢随让谢平去给各房报信,他们未归,老夫人和二叔定然还一直在等着。现在终于可以歇下了。
将陆云衣送回明月阁,又三叮嘱她好好休息,谢随才转身离开。
一回到明月阁,陆云衣的样子把连云和采月给惊骇住了。
她们心下一沉,赶忙将房门关上,仔细地检查陆云衣的衣物,好在除了披了一件男子的大氅,里面的衣物俱全。
皱巴巴也沾上了污泥枯叶,腰带衣襟都是完好的。
采月替陆云衣解下披风。“这是少将军的大氅吧?”
她瞧着有些眼熟。
那日早晨她们发现陆云衣迟迟未回便去寻了老夫人。
大家正慌乱着,就见谢随身披霜雪而来,外面正是这件大氅。
“还好有少将军,不然那么大一座山,不知道要找什么时候才能找到云衣姑娘。”连云接过采月递过来的披风拿到外间去。
经过这些时日,她二人都看在眼里——少将军对云衣姑娘,似乎不似往日那般暴戾。
反倒多了几分关注,几分体贴。
见少将军来了,都松了一口气,今日终于盼着陆云衣回府了,但看着她这副模样又心疼不已。
这哪还是平时乖软的云衣姑娘呀?
蓬头垢面,身上都是乌糟,也不知经受了什么。
“云衣姑娘,到底发生了何事?”
“果真是那妖僧抓走了你?”
“少将军在哪找到了你呀?”
两人担心了几日,好不容易见她全须全尾的回来了,忍不住着急地不住问道。
“嗯!”陆云衣点头,然后又重重叹了口气,“此事说来话长,而且少将军为了救我,受了好多伤。”
“啊?!这妖僧竟这么厉害?少将军那么神武,竟然受伤了。”她们以为谢随出马简直手拿把掐,没想到竟也会受伤。
“也不完全是,后来我们从山崖上摔下去,也多亏少将军一直护着我的。不然我肯定缺胳膊少腿。”
竟如此惊心动魄……连云和采月听了都心惊不已。
“好在你和少将军都吉人自有天相,少将军又向来强健,方才送您回来看着也都安好。”采月将衣裳除去,只着里衣的陆云衣请到镜台前,坐好。
连云倒了一杯热茶来,“云衣姑娘喝杯茶,润润喉咙。”
两人将陆云衣头发上的杂草碎石一一摘下,又仔细地将头发梳通。
又唤来婆子,灌了满满一浴桶的水,要为陆云衣好好清洗一番。
一褪下里衣,这才发现陆云衣身上竟布满了青青紫紫的伤痕。
她不免低呼一声,“诶哟!怎么这么多伤?”
陆云衣低头一看,才看到自己身上的伤痕,有青的,有紫的,还有些是红红的印子……
“咦?何时受的伤?”
不知是被达摩达多抓走时弄的,还是滚下山崖时碰撞的。
“云衣姑娘,找个大夫来瞧瞧吧。瞧着都生疼。”
两日了,陆云衣自己倒全然不觉疼痛。
大概是最近经常受伤,这些小伤已经不会觉得有什么痛了?
而且这整日不是看着激烈的打斗就是逃跑落崖,身上这点皮肉的伤痛,远比不上一路上心惊胆颤的恐惧。
“不用这么麻烦,涂点药膏休息两日便好了。”
两个丫鬟对视了一眼,云衣姑娘还是这么怕麻烦别人,只是这次受伤非同小可,明日还是得禀报二夫人。
夜已经极深了,她们赶紧为陆云衣沐浴清洗,一个给她绞干头发,一个给她涂抹药膏。
做完这些便将陆云衣按在床上,让她好好休息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