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凌的双眼陡然凝在江黛那张年轻稚嫩的脸上。

“是不是想说，晚上这么暗，监控未必看得清人脸，”江黛歪头看向王乾，“我这里还有录音哦。”

“心机！”厉霆站起身，被厉凌拦下。

“围观的热心人录制的视频应该已经在发酵了吧？”江黛笑眯眯。

“这一点，江小姐算错了，”厉凌出声，“视频在第一时间就被拦截了，怕是来不及发酵。”

江黛却没有丝毫的惊讶，她摇摇头，语重心长：“真的——拦下来了吗？”

厉凌蹙着眉头，还来不及细想。

秦绪从她身后擦肩而过，走向角落里的江黛。

看清秦绪的第一时间，厉凌脸色就沉了下去。

王乾看着手机里已然引发热议的话题，欲哭无泪。

啊！我的奖金！

“江小姐开个价。”厉凌大概是三人里最冷静的那个了。

“钱呢，”江黛笑着，“我不缺。”

厉凌硬邦邦地问：“江小姐要什么？”

“很简单，”江黛站了起来，望着双眼欲喷火的厉霆，“我要厉霆进监狱。”

厉凌单手压制住冲动的厉霆：“除了这个。”

“为什么拒绝呢？”江黛转而看向厉凌，“厉霆进去了，整个厉家除了你，就没有嫡系血脉了吧？”

江黛走到厉凌身边，轻轻地笑：“那——厉家下一任家主，岂不是唾手可得？”

厉凌不是没有过动摇，她侧过脸看向厉霆。

“辅佐这么一个冲动无脑的废物，不累吗？”江黛继续游说，“这本就是你应得的。”

厉霆祈求地望着自己的姐姐。

厉凌望着这双眼睛。

这不是厉霆第一次进局子，这也不是她第一次替厉霆收尾这些烂事了。

“小霆。”厉凌软下声音。

厉霆眼里迸发出希望，他坐直了身子：“姐。”

“等你出来，”厉凌错开他的眼神，“姐会加倍补偿你。”

徐静雯和厉霆错身而过，走出了警察局。

她在警局门口停下了脚步，回头望去。

只看到厉霆颓废的背影。

这个世上，没有既定的宿命。她想。

江黛在第二天起诉了厉霆。

同时站出来的还有被徐静雯说服的舅舅，她们一起将厉霆多次故意伤人的证据呈交法院。

而后，陆陆续续有以前被厉霆针对的人呈交了证据，甚至还有曾经在中学被厉霆霸凌针对的人也联合上诉，被厉家故意逼迫辞退的老师，被厉霆在酒吧砸伤了头的销售……站出来的人越来越多。

宣布判决结果的那天，徐静雯约着江黛一起去了法院。

她们一起听着法官的宣判。

二十年有期徒刑。

走出法院的时候，徐静雯大笑了着抱住了江黛。

“谢谢你！”她紧紧地拥抱着江黛，“谢谢你！”

徐静雯退掉了飞机票。

那天在电梯里，她定了一张去往禹城的飞机票。

不想面对，不想回忆，不想继续。

她本能地打算逃避，也许离开这座城市就好了。

这座城市仿佛一张大网，将她的命运紧紧捆住，她越挣脱就越痛苦。

而后，随着厉霆的入狱，这张大网被剪断。

她看见了大网外边——拿着剪刀的江黛。

所以，谢谢你。

一次又一次地，救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