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闲微微点头,手指微动,一道极细微的灵力悄无声息地射出,击中了庙角一根早已腐朽、勉强支撑着部分屋顶的梁柱连接处。
“咔嚓……”一声轻微的脆响。
正在撬石板的太监们动作一顿,警惕地抬头。
然而,什么事都没发生。
常公公皱眉:“快点!别疑神疑鬼!”
太监们继续用力。
就在这时——
“哗啦——!!!轰隆——!!!”
那根被云闲做了手脚的梁柱,连同它支撑的那一小片屋顶瓦片,毫无征兆地彻底断裂、坍塌下来!不偏不倚,正好砸在围在石板周围的几个太监头上!
“哎哟!”
“我的头!”
“快躲开!”
一时间,尘土飞扬,碎瓦乱崩,几个太监被砸得头破血流,抱头鼠窜,撬石板的工具也掉了一地。好好的搜查现场,瞬间变得鸡飞狗跳,一片混乱。
柳萦杏躲在塑像后,看着那几个太监狼狈的样子,差点笑出声,赶紧捂住嘴。师尊这一手“精准拆迁”,真是……干得漂亮!既阻止了他们乱动机关,又制造了混乱。
常公公气得脸色发青,尖声怒骂:“废物!都是废物!还不快把这里清理干净!”他目光狐疑地扫视着坍塌的屋顶,似乎觉得这塌得有点太巧了,但又找不到人为的证据。
趁着这片混乱,云闲对柳萦杏使了个眼色,两人如同两道轻烟,悄无声息地从塑像后溜出,顺着墙壁阴影,迅速靠近了那块异常的石板。
石板因为刚才的混乱,已经被撬开了一条缝隙,露出下面黑漆漆的洞口和向上的阶梯——密道入口竟然是朝上的?通往庙宇地下?
云闲毫不犹豫,一手扣住石板边缘,微微用力,在常公公等人还在清理瓦砾、骂骂咧咧的掩护下,将石板完全掀开,然后拉着柳萦杏,迅速闪身进入密道,反手将石板轻轻虚掩,只留一条极细的缝隙透气。
密道内一片漆黑,散发着更加浓郁的腥甜气息和土腥味。阶梯很陡,向上延伸。
柳萦杏紧张地抓着云闲的衣袖,跟着他一步步向上走,心里七上八下。上面到底是什么?阵眼?守护怪物?还是……别的“惊喜”?
走了约莫几十级台阶,前方出现了一点微弱的、暗红色的光芒。
同时,柳萦杏的“亡灵听力”被动触发,无数充满痛苦、绝望、怨恨的嘶嚎与低语,如同潮水般涌来,比在侯府溶洞和百草堂地宫感受到的都要强烈、混乱数倍!
她闷哼一声,脸色发白。
云闲立刻察觉,一股温和的灵力渡入她体内,帮她稳住心神。
两人终于走到了阶梯尽头,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天然形成的石窟。石窟中央,没有血池,没有鬼首,也没有堆积的尸骸。
只有一棵树。
一棵极其诡异、无法形容的“树”。
它的主干和枝杈,仿佛是无数惨白的、扭曲的、相互纠缠的骨骼拼凑而成,表面覆盖着一层黏腻的、暗红色的、如同血肉般的物质,还在微微蠕动。树上没有叶子,却挂着数十个大小不一的、如同瘤子般的“果实”——那些“果实”隐约呈现出痛苦扭曲的人脸轮廓,嘴巴一张一合,发出无声的哀嚎。
树的根系深深扎入石窟地面,而地面之下,隐约可见复杂的、流淌着暗红光泽的阵法纹路,如同血管般蔓延向四面八方,与京城地脉相连。
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在这棵“骨血妖树”的顶端,一根最粗壮的枝桠上,用漆黑的锁链,悬挂着一枚拳头大小、不断跳动、散发着邪异红光的……心脏?!
不,不是真的心脏,而是一颗由纯粹阴煞与地脉怨力凝聚而成的“地煞核心”!
而在这棵妖树的根部,散落着一些东西——几片已经枯萎、但依旧能看出形状的、金色的……银杏树叶?
柳萦杏看着那些眼熟的叶子,又看看眼前这恐怖诡异的妖树和那颗跳动的心脏,脑子嗡嗡作响。
这……这算什么?用她的同款叶子(虽然是枯萎的)当装饰?还是说……这妖树的形成,跟她的本体或者青帝血脉,有什么关系?!
就在这时,那颗悬挂的“地煞核心”似乎感应到了生人的气息,猛地加速跳动起来!
“咚咚!咚咚!”
如同战鼓擂响!整个石窟随之震动!
妖树上那些“人脸果实”同时转向云闲和柳萦杏的方向,空洞的“眼睛”部位,亮起了猩红的光芒!
“吼——!!!”
无声的咆哮在精神层面炸开!
骨血妖树的枝杈如同活过来的触手,带着腥风,朝着两人狂猛抽击而来!
真正的“惊喜”,果然够“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