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敢停留,快步往猫儿巷方向走去。一路上,她能感觉到至少有两拨人在暗中尾随。看来黎老并没有完全放心她。
回到“有间客栈”,大门虚掩。柳萦杏推门进去,只见云闲正坐在柜台后,手里拿着一本不知从哪找来的破旧账本,慢条斯理地看着,脸色比之前好了许多,气息也越发沉稳。
听到动静,云闲抬眼看来,目光平静。
柳萦杏反手关上门,快步走到柜台前,压低声音,急切地将水榭中发生的一切,包括郡主的求救、记忆碎片的冲击、阵法节点的爆炸、玉尘道人的怀疑以及滚滚被留下,快速说了一遍。
云闲静静听完,合上账本,沉吟片刻,道:“你做得不错。郡主所言‘救树’,应是指你的本体银杏。她可能通过被抽取的福缘灵韵(与你同源),在意识模糊时感应到了你本体的存在,甚至察觉到了本体可能面临的危险。”
“我的本体?”柳萦杏一惊,“远在千里之外的寺庙里,能有什么危险?”
“若我所料不差,”云闲眼神微冷,“玄幽、玉尘之流培育伪灵,目的之一便是反向侵蚀、掌控你的本体。他们可能在你的本体附近,也做了布置。郡主身上的‘窃缘丝’与伪灵叶子相连,伪灵叶子又与你的本源相连……这或许是一条双向通道。他们在加速抽取郡主福缘的同时,也可能在通过这条通道,影响你的本体。”
柳萦杏听得脊背发凉:“那怎么办?我的本体不会出事吧?还有滚滚,它留在侯府会不会有危险?玉尘道人看起来不是好人!”
“你的本体有千年根基,又受寺庙香火愿力护持,一时半刻无忧。但需尽快解决京城之事,斩断联系。”云闲分析道,“至于滚滚,它灵智已开,实力不俗,且祥瑞身份已被侯府认可,暂时安全,甚至可能成为我们在侯府内的内应。当务之急,是查明玉尘道人的具体目的,找到并摧毁‘窃天换日逆缘阵’的核心阵眼,解救郡主,同时斩断他们通过伪灵连接你本体的通道。”
“可侯府守卫森严,还有黎老和玉尘两个高手,我们怎么查?”柳萦杏发愁。
云闲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隐约晃动的监视者身影,淡淡道:“他们既已怀疑,便不会轻易放松监视。明日,你我需演一场戏。”
“演戏?”
“嗯。”云闲转身,看向柳萦杏,“明日,你去侯府要人。”
“要人?”柳萦杏愣住了,“要谁?”
“要滚滚。”云闲语气平淡,“以思念灵兽、担心它闯祸为由,去侯府求见管事,要求探视或接回滚滚。态度要焦急、要蛮横些,符合你‘村姑’的身份。届时,黎老或周管事必定出面安抚,或允你探视。你可借此机会,再次进入侯府,观察府内动向,尤其是玉尘道人的行踪。我会暗中随行,见机行事。”
柳萦杏眼睛一亮:“师尊您的意思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我明着去闹,吸引注意力,您暗中调查?”
“正是。”云闲点头,“今日阵法节点爆炸,玉尘道人匆忙赶去,可见那节点对他至关重要。他必定会去查看甚至修复。你明日去闹,正好可以试探他们的反应,为我制造机会。”
“好主意!”柳萦杏摩拳擦掌,“演戏我在行!保证闹得他们鸡飞狗跳!”
云闲看着她那跃跃欲试的样子,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平静:“今日先好生休息。明日,且看这场戏如何开场。”
然而,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
当天深夜,柳萦杏正在床上辗转反侧,思索着明天的“表演细节”,怀中那片伪灵叶子,再次毫无征兆地发烫起来!
这一次,不再是记忆碎片,而是一段极其清晰、仿佛近在咫尺的对话声,通过叶子与她那微弱的青帝血脉联系,强行传递到了她的耳中!
是玉尘道人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兴奋和一丝疲惫:
“……黎供奉放心,今日虽有些意外,但‘窃天阵’运转无碍,反而因那食铁兽的纯阳之气刺激,加速了‘福缘’的剥离与转化……最多三日,便可大功告成!届时,不仅郡主的‘绵绣命格’尽归我等,通过这‘伪灵’与那千年银杏本体的连接,我们甚至能窃取到一丝真正的‘上古青木源气’!那才是无上珍宝!”
另一个声音响起,是黎老,语气却没了白日的“慈祥”,变得冰冷而贪婪:
“如此甚好。侯爷那边,我自会应对。只是那对叔侄……尤其是那小丫头,似乎与这食铁兽和银杏灵韵都有些说不清的关联,留之恐生变数。”
玉尘道人阴恻恻地笑道:“无妨。待阵法大成,第一个便用她来血祭,以她的魂魄精血,浇灌‘伪灵’,彻底斩断与那远在千里之外的本体联系,让我等培育的‘新灵’取而代之!到时候,那千年银杏的净化之力和青木源气,便尽在掌握!至于那只食铁兽……哼,抽其血脉,炼为傀儡,亦是上佳材料!”
柳萦杏听得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血祭?取代?抽血脉炼傀儡?
这些疯子!他们的目标果然不仅仅是郡主,还有她,还有滚滚!
而且……只剩三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