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尘道人那道阴毒神念顺着灵力联系逆袭而来的瞬间,柳萦杏只觉得脑袋里“嗡”的一声,像是被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捅了进去!
疼!刺骨钻心的疼!还带着一股冰冷的、仿佛要冻结灵魂的恶意!
她眼前一黑,整个人差点从床上栽下去。好在眉心处云闲留下的护神符及时亮起,一层柔韧清凉的银光瞬间包裹住她的识海,将那根“毒刺”牢牢挡在外面。
“滋滋滋——”
神念与护神符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柳萦杏能“看”到识海外那层银光上荡漾开剧烈的涟漪,仿佛暴雨中的湖面。玉尘道人的神念如同一只狰狞的黑色毒蛇,疯狂噬咬着银光屏障,试图破防而入。
“蝼蚁!竟有护神之物?哼,看你撑到几时!”玉尘道人阴冷的声音直接在柳萦杏识海中回荡,带着恼羞成怒。
柳萦杏疼得龇牙咧嘴,眼泪都快飙出来了,但脑子里的“沙雕之魂”在危急关头居然不合时宜地跳了一下:“你才蝼蚁!你们全家都是蝼蚁!有本事出来单挑啊!顺着网线打人算什么本事!老娘……啊疼疼疼!”
她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分散注意力,一边拼命运转《青木养神诀》。护神符是屏障,但消耗的是她自己的精神力和灵力支撑。她能感觉到那层银光在毒蛇的撕咬下正在缓慢但坚定地变薄。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柳萦杏咬紧牙关,忍着剧痛,将更多灵力注入护神符。同时,她做了一个极其大胆(且可能作死)的决定——既然玉尘能顺着她的“充电线”打过来,那她能不能……也顺着线给他塞点“礼物”?
她回忆着之前给金叶子“腌制”烤蘑菇味灵力的感觉,将一丝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青木养神诀》灵力,努力附加上自己此刻最强烈的情绪——“被吵醒且头疼欲裂的起床气”混合着“对丑树和坏道士的终极嫌弃”!
然后,她将这缕承载着奇葩意念的灵力,沿着尚未完全切断的、通往郡主心口绿光的联系,小心翼翼地、反向推送了一点点回去!
这感觉,就像在敌人顺着水管爬过来的时候,偷偷往水管里灌了一勺浓缩辣椒油+臭豆腐汁+风油精的混合物。
水榭下方,正在全力催动神念、试图一举击溃柳萦杏识海、顺藤摸瓜抓住她的玉尘道人,突然感觉顺着联系反馈回来的气息……有点不对劲?
怎么除了预料中的惊慌恐惧抵抗,还夹杂着一股极其强烈、极其具体的……“烦死了还让不让人睡觉你这个丑八怪道士快滚开”的意念冲击?!
这意念毫无攻击力,却异常鲜明、刁钻,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精神污染效果,让正在凝神施法的玉尘道人心神微微一岔,神念攻势都不由自主地滞涩了那么零点一秒。
“什、什么鬼东西?!”玉尘道人又惊又怒,他修炼邪法多年,吞噬过不少魂魄,见过恐惧、怨恨、哀求,却从没遇到过这种……充满生活气息且角度清奇的“嫌弃攻击”!
就是这零点一秒的滞涩,给了柳萦杏喘息之机!护神符银光一闪,暂时稳固下来。而她也趁机,用尽最后力气,“啪”地一下,彻底切断了与郡主那边、与伪灵叶子之间所有的灵力联系!
“噗——”
联系强行切断带来的反噬让柳萦杏喉头一甜,喷出一小口血,脸色惨白如纸,整个人虚脱般瘫倒在床上,大口喘着气,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但好歹……暂时安全了。玉尘应该找不到她了……吧?
与此同时,侯府东北角,地下某处隐秘的阵法核心空间。
云闲的身影如同鬼魅,悄然立在一处布满暗红色符文、中央悬浮着一颗不断搏动的黑色肉瘤(与骨血妖树主干上的类似,但更小更凝实)的祭坛边缘。
他方才尾随玉尘道人残留的气息,巧妙地避开几处警戒阵法,潜入了这里。这核心空间不大,却怨力滔天,无数灰色的“窃缘丝”以此为源头,如同蛛网般延伸向四面八方,其中最为粗壮的一束,直指沁芳园方向。
云闲正欲仔细探查这核心阵眼的构造与弱点,身后却突然传来一道平静无波的声音:
“道友不请自来,深夜到访我侯府禁地,所为何事?”
云闲身形未动,缓缓转身。
只见入口处,黎老不知何时已站在那里。他依旧穿着那身深灰劲装,脸上却没了平日刻意伪装的“慈祥”,只剩下一片深潭般的平静。而他手中,正提着一盏造型古朴、幽幽散发着青白色冷光的青铜古灯。
灯焰只有豆大,却映得黎老的面容半明半暗,莫名透着一股诡谲。
云闲目光扫过那盏古灯,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这灯……气息古老,绝非寻常法器,甚至隐隐让他都感到一丝威胁。
“路过,看看。”云闲语气平淡,仿佛真的是在自家后院散步。
黎老笑了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道友说笑了。此地乃侯府镇压地脉阴煞、为郡主祈福的‘清心阵’核心,闲人免进。道友若真是路过,还请速速离去,以免引起误会。”
说话间,他手中的青铜古灯灯焰轻轻摇曳了一下。霎时间,整个核心空间内弥漫的怨力与阴煞之气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开始缓慢而有序地朝着古灯汇聚,被那豆大的灯焰悄然吸收、转化。而祭坛中央那颗黑色肉瘤的搏动,也似乎随着灯焰的节奏,变得规律了一些。
这灯……竟能梳理、掌控此地的怨力?甚至在一定程度上调控“窃天阵”的运转?
云闲心念电转,瞬间明白了许多。难怪玉尘道人在此布阵如此顺利;难怪侯府对此地异常重视却似乎又被蒙蔽部分真相;难怪黎老对玉尘的态度暧昧不明……
这黎九,根本就是知情者,甚至可能是合作者或监督者!他利用玉尘的“窃天阵”达成某种目的(或许是利用转化后的怨力修炼,或许是别的),同时又用这盏神秘古灯保持着对阵法的一定控制力,防止玉尘彻底失控或独吞成果。
好一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侯府的水,比想象中还深。
“误会?”云闲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眼神却冷了下来,“以邪阵窃取生人福缘,炼化怨力滋养己身,此等行径,在何处都是死罪。何来误会?”
黎老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眼神变得锐利如刀:“道友知道得不少。既如此,便留你不得。”
他话音未落,手中青铜古灯猛地向前一送!
“嗡——!”
灯焰骤然暴涨,化作一道青白色的冰冷火浪,无声无息却迅疾无比地朝着云闲席卷而来!火浪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冻结出细密的冰晶,那并非寻常寒气,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的阴冷死寂之意!
云闲早有防备,并指如剑,一道凝练如实质的银色剑光自指尖迸发,不闪不避,直直斩向那道青白火浪!
“锵——!”
剑光与火浪碰撞,竟发出金铁交击般的巨响!狂暴的能量冲击在狭小的空间内爆发,但却诡异地被四周的阵法和那盏青铜古灯迅速吸收、平息,几乎没有多少波动传递到外界。
这就是之前柳萦杏感应到战斗波动又迅速消失的原因!
黎老脸色微变,他这一击虽未尽全力,但凭借古灯之力,等闲金丹修士也难以轻易接下。眼前这道士(他仍以为云闲是某个隐修道士)竟能一剑平分秋色?而且对方身上那股内敛却浩瀚的气息……
“你不是金丹期?!”黎老沉声道,眼中首次露出凝重。
云闲没有回答,他身影一晃,如同瞬移般出现在祭坛另一侧,手中剑光再起,目标直指那颗搏动的黑色肉瘤!既然暂时拿不下这持灯的老家伙,就先毁了这阵眼核心!
“休想!”黎老厉喝,古灯再挥,更多的青白火焰化作数条狰狞火蟒,从不同角度缠向云闲,同时他左手掐诀,祭坛四周的暗红符文骤然亮起,形成一道道血色屏障,护住中央肉瘤。
两人在这地下核心空间内,顿时展开了一场激烈却“安静”的攻防战。剑光纵横,冷焰肆虐,却都被古灯和阵法死死限制在一定范围内,声响和波动极小。
云闲伤势未愈,又被此地浓重怨力与古灯诡异力量压制,一时竟无法迅速突破黎老的阻拦。而黎老凭借古灯与地利,也是守得滴水不漏。战局陷入短暂的僵持。
视线转回沁芳园水榭。
就在柳萦杏切断联系、玉尘道人因“嫌弃攻击”而心神微岔、云闲与黎老在地下激战的同一时间。
一直安分趴在地板上,看似打瞌睡的滚滚,突然睁开了眼睛。
它黑眼圈里没了平日的慵懒懵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晰的警觉和……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