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上掌声一片，当然是给鲸鱼的。

回程的途中大家还遇到了一波海豚，但是很显然船上的人早已没有了那种兴奋。吴言和杨楼东甚至都没出去凑热闹，二人坐在了船舱里面，由于风浪过大，人坐在位置上也没有丝毫安全感，船只在大海之上像是一粒芥子，至于人嘛比芥子还要渺小。

吴言脸上全是疲态，像是什么心愿已了，再无牵挂的人。她靠在杨楼东肩头，乜了一眼舷窗外那一带的山麓，呼唤了一声：“杨楼东。”

杨楼东的眼睛也跟着她看向窗外，吴言发呆了好久，才继续说道：“我来岛上的时候看了关于这座小岛的很多本地资料，印象最深刻的居然是比基尼女登山。说是岛上有位女性，生活遭遇巨大变故，本就爱登山的她，在这场变故之后疯狂穿比基尼登山。她穿着一件又一件的比基尼，登上一座又一座的高山。后来，不幸掉入山谷，失温而亡。”

“她不幸去世后的消息刊出后，所有的网友都在讨论她的身材、她的相貌、她渎神、她活该去死……”

“杨楼东——”吴言一侧头，把下巴颏搁置在他的肩膀之上，杨楼东与她四目相对，“而我知道，她在征服那一座座山时，内心一定是极为快乐的。”

杨楼东捋了捋吴言的头发，将所有想说的话咽了回去，他的大拇指不断抚摸着吴言的脸颊：“吴言，你很累了。”

吴言闭目，淡淡回答：“可能是因为起太早了。”

虽然二人都知道不是这个原因，但是之后回程的这段时间里，他俩再也没开口讲话。

船靠岸的时候那波明天就要回家的旅客，死活要给吴言一笔钱，说是感谢她肯让他们几个上船观鲸。吴言哪里肯收，一群人在港口互相谦让百来回合，最后还是杨楼东搂住吴言的腰就往那辆商务车上跑，车门一关就溜走了，通过车窗玻璃杨楼东看见他们最后把方向对准了船长，几个人围住船长感谢，船长只能一脸莫奈何地看着商务车渐渐远去的背影。

这要是往常吴言肯定要对船长做个鬼脸，可是现在的她脸上的痛苦像是浓酽的茶水苦涩又化不开。

杨楼东托住她的脸：“阿言，我们马上就回家，好不好？”

吴言没有回答他，反倒是开车的司机讲话了：“杨先生，你们刚刚去追鲸了哦？”

杨楼东略微点了点头，司机反而特别释然地笑了：“我看这位妹妹没事啦，她只是太快乐了，鲸鱼给她的冲击太大了，呃——就是太兴奋了啦！很多成功观鲸回来的游客，晚上通常都会做噩梦，说梦到什么掉入深海，有头鲸鱼盯着自己看，有的干脆回去就发起了高烧。过了兴奋期就好了。”

吴言虽然现在意识朦胧，但是听到司机这一番解释还是忍不住扯了扯嘴角。杨楼东看她笑了，居然病急乱投医，他问司机：“有什么缓解的方法吗？”

还真有，司机声音突然正经起来：“我是岛上山族的，杨先生看我肤色就能看出来。我们山族人死后，灵魂都要回归圣山，回归山神的怀抱，山神会安抚我们的灵魂。”

“所以我们山族人从小就听过山里巫觋的那句话，人类生病时最好的灵药是爱人的怀抱，唯有爱人的怀抱能安抚你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