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怀子没有理他,转身缓步离开。
……
宁州,问天都。
言致观和责无咎前去剑冢,在三里之外就听到万剑鸣吟之声。
越临近,剑吟声愈响,如虎啸龙吟,响彻震撼山谷。
两人加快了速度,落地之后,声音振聋发聩,一声声掷地有声,重重敲荡耳膜和心房。
不止如此,他们还发现剑冢周边经年不化的白雪,竟然都被鸣声给震干净了。
他们当即结印,想让剑吟消停。
只不过用了很多方法,都不奏效,剑吟之声依旧,不绝如缕。
责无咎道:“言师叔,我们得入内查看是什么情况。”
言致观没有异议,点头应好。
两人走到入口,叩开阵法,冒着耳朵被吵聋的风险入内。
他们信步进去,只见冢内插在剑池的千万把灵剑,一齐律动;随之震动的剑光闪烁,折射出万道凛凛寒光。
昔日蒙尘的长剑,此刻纷纷散发着凌厉的剑气,一夕之间,全部重获新生。
“这一奇观,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责无咎亲眼瞧见,只觉胸腔内热血沸腾。
言致观久久未语,一样沸腾不已。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说道:“不,这样的奇观,当年你的师兄谢尘鞅得道之际,发生过。”
“你年龄比他小很多,入门尚晚,或许不知。可我亲耳听过,亲眼见过。”
谢尘鞅成名的那次璧仙京试剑大会过后,燕居流传着他一剑惊寒十四州的传奇。
所谓一剑惊寒,源于那时身怀纯粹剑意的人,甫一入场,就引得万剑齐鸣。
那是言致观第一次听到。
后来他入了巽天宗,成了谢尘鞅的师叔,亲眼见到他一次历劫后,引得剑冢万剑齐吟的景象。
责无咎还是第一次知道这些,他喃喃道:“莫非是我宗内出了第二个这样的剑道天才?”
言致观眼皮一跳,他倒是很希望是这样。
他说:“先巡查一圈,有没有少什么。”
他们赶紧盘查,一个时辰后,巡视一圈,发现剑冢只少了一柄剑。
正是昔日道然真人谢尘鞅的本命佩剑——快哉风,遭遇遗失。
可这剑又不是活物,谢尘鞅在的时候,它还能听他的话;自从他陨落,快哉风随之自闭灵气,如同殉主,便成了死物,自然不可能自己长脚跑了。
可是眼下万剑生辉,重获剑气。
责无咎与言致观对视一眼,不知为何脑中闪现一个极为荒谬的想法,“难不成,是谢师兄真的魂魄归来了?”
言致观没有附和,只道:“先到处找找再说其他。”
他们连忙排查全宗,发现四处的禁制和阵法都没有敌人入侵的痕迹。
四大长老商议之后,得出一个较为符合常理的结论:“那就只能是灯下黑了,定是本宗哪个弟子起了异心,行盗剑之事。”
快哉风是道然真人唯一的遗物,几乎成了宗门的一个精神图腾。
上任掌门佩剑失窃,自然成了众人的一桩心病。
他们当即又对宗门弟子挨个展开排查。
全宗门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搜了个遍,都没找到。
万剑齐吟的动静过大,根本压不住,很快就有人嘀咕:“还有缥缈峰没找呢。”
“瞎说什么呢?用你的脑袋好好想一想,缥缈峰是掌门居所,我们宗主要点什么,还用得着四大长老这般如临大敌吗?”
“可是……”
责无咎路过,听到他们的谈话,不悦道:“可什么事,妄议掌门,自行去明净堂领罚。”
那弟子灰溜溜的离开。
话虽如此,责无咎却觉得或许他说得有道理。
是他们先入为主地觉得,快哉风是被人带走的。
若万一真是苏醒的快哉风自己跑出去剑冢,因思念主人而去了重光殿呢?
毕竟重光殿,是从前谢尘鞅的居所。
他决定再次上去看一下。
这般想着,他迅速腾云御剑前往。
到了缥缈峰,责无咎就察觉到一股极为熟悉的剑意。
世间万物,都没有这缕剑意般纯粹又强大。
他心神一震,这剑意,分明与谢师兄如出一辙。
莫非快哉风真在此间……
责无咎加快步伐,直奔前方,推开了重光殿的大门,一步步靠近那股剑意所在之处。
寻着剑意,他一路来到了后殿。
他叩开阵法,再次踏入此间。
只见灵剑环绕在玄晶棺之上,剑光如雪,嗡嗡争鸣,好似在护卫主人一般。
他小心地靠近,见棺内昏睡的鸿峥,原本银白的长发,正在慢慢变黑,苍白的脸上也渐渐有了血色。
俨然是要苏醒的迹象。
原来,快哉风是感知到了他在苏醒,才出了剑冢,特来认他为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