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姑娘,”他刻意换了称呼,语气疏离了几分,“我今后便住在虞汌侯府,若是姑娘有疑问,随时可以来找我。”
东清酒一愣,才反应过来鱼长淮刻意称她“姑娘”,是有意与她疏远,想让她凭自己的判断去追寻真相,不被他的情谊所牵绊。
可她也看得出,他眼底深处藏着的担忧,怕她太过执着,最终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
待鱼长淮带着钟临离开,东清酒独自站在廊下,望着庭院中纷飞的花瓣,忽然傻笑起来。
方才鱼长淮的话在脑海中回荡,虞汌侯府……原来虞汌侯就是他口中的挚友!
“世界真是一个圈,绕来绕去,又绕回了原点。”她喃喃自语,眼底满是恍然大悟的惊奇,“没想到鱼长淮竟然与虞汌侯认识,这缘分可真奇妙!”
原本看似毫无关联的人和事,此刻都串联在了一起,让她对接下来的追查,既多了期待,也多了忐忑。
楼为桉与太子在府上密谈,楼为桉作揖向李缘行礼“殿下,虞汌侯回京,臣抓到他的昔日旧友钟临,还伤了她!还请殿下定夺?”
李缘扶起楼为桉“裴君霖,我来游说,为桉只管做自己该做的事,其他的等我安排。”
“是殿下!”
“你与东清酒如何?”
楼为桉面露难色“她不喜欢臣。”
“对待女子要温柔些,不能把你在银卫队的那套用在东清酒身上。东清酒可比银卫队有意思的多。”楼为桉抬眸有深意瞧着李缘,他的脸上满是幸福,那是一种不加修饰由内而外散发出的柔和。
但是什么让他变成这样?
云想楼后院的石榴树下,阳光透过枝叶筛下斑驳的光点,落在东清酒脸上。
东清漪捧着小巧的药罐,用棉签蘸了些清凉的药膏,小心翼翼地往姐姐脸颊的伤口上涂。
药膏触碰到破损的皮肤,传来一阵刺痛,东清酒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拍了拍弟弟的手背,“清漪,你轻点!这是我的脸,不是你平日里捏的面团!”
“哈哈哈!”东清漪被姐姐夸张的反应逗得哈哈大笑,手里的棉签都差点掉在地上。
他停下动作,忽然双手捧住东清酒的脸,像揉面团似的轻轻揉捏起来,眼神亮晶晶的:“呀,才两天没见,姐姐你是不是偷偷吃胖了?楼府的伙食这么好,比我们云想楼的招牌菜还养人?”
东清酒被捏得皱起脸,伸手就揪住弟弟的耳朵,力道却轻得像挠痒:“东清漪!敢调侃你姐姐,看我不把你揍得稀巴烂!”
“疼疼疼!姐姐饶命!”东清漪连忙松手,捂着耳朵转头就跑,还不忘回头做个鬼脸,“姐姐,你追不上我吧!”
东清酒又气又笑,撸起袖子就追了上去。
姐弟俩在院子里你追我赶,笑声清脆得像风铃,惊飞了枝头上的麻雀。
跑了没一会儿,东清酒便喘起了粗气,脚步渐渐慢了下来。她停顿了一下,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头莫名地晕沉起来,眼前的景物都开始晃动。
东清漪在前面跑了几步,见姐姐没跟上来,便侧身回眸,挥了挥手:“姐姐,你怎么不追了?是不是跑不动啦?”
东清酒晃了晃脑袋,想让自己清醒些,可眩晕感越来越强烈。
就在这时,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些破碎的画面,快得让人抓不住,刺眼的白光、模糊的人影、嘈杂的声响,像被按下快进键的片段,在脑海中飞速掠过。
那白光异常刺眼,几乎要穿透视网膜,让她下意识地闭紧了眼睛,胸口也泛起一阵莫名的窒息感。
……
春日御花园繁花似锦,牡丹开得雍容华贵,芍药绽得娇艳欲滴,暖风拂过,花香袭人。
圣上李怍与虞汌侯裴君霖并肩漫步在青石小径上,身后宫人远远跟着,大气不敢出。
“君霖,在外征战十年,辛苦你了。”李怍停下脚步,目光落在面前挺拔的少年将军身上,眼底满是疼惜与欣慰。
这孩子自幼失去双亲,却硬生生凭着一己之力闯出了赫赫威名,成了大羽国的国之栋梁。
裴君霖闻言,连忙躬身作揖,姿态恭敬却不卑不亢:“臣为圣上分忧,为百姓守土,何来辛苦之说?陛下日理万机,更该多注意龙体。”
李怍见他打的手,那是常年握剑征战沙场留下的印记,心中愈发感慨:“朕那两个儿子,若是有你一半的胸襟与担当,朕也无憾了。”太子李缘心思深沉,闵王李澈好勇,二人各有短板,远不及裴君霖这般沉稳可靠。
“陛下谬赞。”裴君霖谦逊躬身,“太子表兄勤政为民,心系天下,闵王殿下风姿卓越,善武骑射,各有千秋,又怎会比臣差?”他深知朝堂平衡之重,言语间始终拿捏着分寸,不愿卷入皇子之争。
“你这孩子,就是太过谦逊。”李怍被他逗笑,语气愈发温和,“他们两个若是听到你这番夸奖,怕是要得意到飞到天上去。”他话锋一转,神色变得郑重起来,“君霖,此次你平定西域,拓土千里,功劳卓著,朕可以给你一个承诺。无论你想要什么赏赐,或是看上了哪家的姑娘,朕都可为你做主,亲自为你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