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淮川、祁连泽二人脸色顿时巨变。
无需言明,他们被盯上了。
这注定是个险象环生的晚上。
当下做出反应,两人尽量稳住身形,抓紧旁边的扶手,但身体还是不受控制的随着车身翻转起来。
是两台银白色的小轿车,一前一后包抄了这两台顺序行驶的黑车。
场面有点熟悉。
后方的白车直接冲了上去,黑车瞬间被撞得偏离轨道。司机拼命打转方向盘,油门一踩到底,妄图迅速离开危险地带。
但白车正居上风,怎么会轻易放弃优势?
它紧紧贴住黑车车身,寸步不让,很明显在炫耀自己的优势,也想让黑车识趣一点,自己停下。
两辆车像擂台上都想抱摔彼此的拳手,来回拉扯了几番。
黑车想走,白车紧追不放。
风驰电掣间,谁都没注意到最右边车道前方一处陷下去的裂缝。
在高速行驶时,任何一个不起眼的东西,都可能成为败北的导火线。
“砰”
果不其然,冲在前方的黑车几个翻滚间直接撞上路边的护栏。
冲出了规定的舞台范围,瞬间变得面目全非。
巨大的落地声下,里面的人甚至都还没来得及解开安全带,下一秒车前盖就燃起了滚滚浓烟。
紧接着是一声巨响,汹涌的火舌瞬间窜出来。
连一声惨叫都没有。
几具上一刻还喘着气的身体,就这样和钢铁一起化成了燃料。
走在后方的黑车看上去好一点,但也只是一点。
当白车突然自杀式撞过来的时候,司机迅速反应,偏开了车头。
只是依旧逃不过侧翻的命运,现在正破碎地躺在路边。
所幸,并没有造成那样惨烈的后果。
整张脸埋在安全气囊里的司机,已经彻底晕厥,还无法庆祝自己的死里逃生。
而坐在后排的祁连泽一脸血污地躺在地上,跟一堆玻璃渣子一起。
他眼皮上有被飞溅的碎片划破的伤口,血红糊了右眼,沉重得几乎就要抬不起来了。
缓了好一会。
祁连泽才终于在巨大的爆炸声中提炼出仅剩的理智和意志力,努力地伸出手按在一地残渣上。
暗红涌出,痛也让人清醒。
他把自己从沉重的车身拽出来。
就像浑身都散了架,却还藕断丝连地维系着零件运转的仿生人。
“是卿梓钰。”
祁淮川的右手以极度不自然地怪异角度垂悬着,好像是骨折了?
祁连泽刚想开口,狐疑的目光在听到这句话时突然呆住了。
“什么?”
祁连泽下意识顺着祁淮川的目光看去。
四周依旧是一片漆黑,在空旷到像世界末日的高速公路上,一台仰倒在地的黑车上冒着熊熊火光,旁边是严重毁容的白色轿车。
而距离这两辆车的不远处,站着一高挑男人。
与他们完全不同,他浑身整洁干净,此刻正眼神戏谑地看着他们。
“哇哦,刚刚怎么趴在地上,不冷吗?”
卿梓钰悠闲地晃荡了过来,在距离二人还有一小段路的时候停下脚步。
从周身的阴冷压抑可以看出,他的内心并不似表现得这样轻松。
“是你带走了林湛?”
一切疑惑瞬间畅通。
祁连泽沉着脸,桃花眼的戾气倾泄而出,语气与其说是质疑,不如说是肯定。
“看来上次的教训,你是一点没记住啊?”
感受到仇恨的目光,卿梓钰大笑起来。
“上次?哪一次?是窝囊地在我家告状那次还是…”
他眼神流转,一把扫向旁边的祁淮川。
“差点把我掐死的那次?”
祁连泽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怒火,张了张嘴刚要开口讥讽,结果一大口血反而先从嗓子眼里涌了出来。
浓烈的铁腥味让他忍不住开始疯狂咳嗽。
难道这次真的要折在这儿了?
“起码6条命,再加两个重伤的我们。现在你满意了吗?”
祁淮川的声音响起,跟他平淡的表情却并不符合。
“你也会这么折磨林湛吗?你的爱好吓人。”
回应他的则是从远方传来一阵嘲笑。
祁连泽一边擦着嘴角的血,一边忍不住腹诽。
如果这次能顺利逃脱,他以后绝对不会再嘲笑祁淮川半永久的死装面瘫样了。
“开什么玩笑?”
卿梓钰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拢,似乎被祁淮川的话激怒了一样。
那些人跟他有什么关系?
眼波里流淌出浓烈的不甘心、羞恼,但最令人炫目的还是恨。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巧的手枪,黑洞洞的口对准祁淮川。
这才是折返的目的。
直到一小时前,他好像才明白,自己人生中最重要的事情是什么。
不是祁连泽,也不是林湛,而是——
“彻底消失吧,祁淮川。”
远方的风卷起细小的青草味,是春天在向世界告别的号角。但传达到这条公路上时,只剩下了干燥的沙粒扑打在对峙的三人身上。
卿梓钰又眯起眼睛,情绪似乎被风带走了一部分。
大餐就摆在眼前,应该先吃点前菜?
他的嘴角缓缓放了下去,神色一变,把手枪换了个位置,洞口对准一旁的祁连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