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不肯放过我?”
如果卿梓钰还清醒的话,肯定会被自己的语气羞耻到不肯再张嘴。明明是想质问的,怎么在喉咙里千回百转后,变得这样软糯娇气。
为什么要这样示弱,为什么要把自己放在低位企图激起对方的怜悯,为什么觉得自己这次就无法战胜了?
但这一切,现在的卿梓钰无法回答。
他只是呆呆地坐着,看着上方那张凌厉的眉眼慢慢下降,最后在自己眼前放大。
“为什么你死了还要这样折磨我,追着我。你就这么恨我吗?”
清凉的眼泪划过一片绯红的脸颊,卿梓钰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滚烫的体温,只是一眨不眨地盯着面前那张干净的脸。
那双镶嵌在轮廓里的眼睛,似乎有股神奇的魔力,让卿梓钰激动的情绪慢慢缓和了下来。
“我从来没有想害过你,你知道的。是你先背叛我,是你先要杀我的!”
花瓣唇控制不住的撅着,有点像小孩在无理取闹。
但是他卿梓钰都已经要对着一只鬼撒娇了,就饶过他这一回的不坚强吧?
“我好恨你,我好恨你!跟你无关的事,跟你无关的人,你通通要管。我们的人生本来就不该有交集的。”
卿梓钰的双臂环抱着自己肩膀,说着说着就控制不住般地把头埋了进去。
是黑暗逼仄的空间,这次是真的终于只有自己一个人了。
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卿梓钰感觉似乎有双手停留在头顶,但是没有动,没有抚摸,只是那样放着,就好像在害怕吵醒什么一样。
趴在地上睡到第二天中午,卿梓钰醒来后几乎不仅喉咙干得要命,还有股强烈要吐的冲动。
他在两种来自本能的召唤下果断地选择了后者,猛地冲进卫生间。
下一秒又呆立在门口,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
卫生间地面上的瓷砖有新鲜的水迹,但他记得自己从前一天晚上回家后就没来过厕所呀?
一股寒意悄然爬上脊背,卿梓钰一切来自身体的召唤都被瞬间压下。
他忍不住仔细观察着这个不算大的空间,结果惊悚的发现,原本放在最底层鞋架上的拖鞋,被放在了第二层。
几乎头皮发麻,卿梓钰瞬间往后猛退一大步,就像这个空荡的卫生间里藏着什么怪物一样。他哆嗦着冲出家门,来到物业管理中心。
“先生,我们社区进出口有精确的人脸识别系统,非业主是无法入内的。像外卖、快递等都无法进入单元楼。除此外每层都有4个监控覆盖。您完全不需要担心隐私和安全问题哦~”
工作人员扬起职业微笑,似乎卿梓钰的问题是在找茬。
真的吗?
卿梓钰也迷茫了。
昨天晚上他是喝了点酒,可能搞错了吧?
难道真是亏心事做太多?
但他还是坚持在监控室里呆了一个下午,神经质般地反复查看这两天的画面。
记录上除了自己进出的身影外,没有人在他的门口停留过。
真的没有。
一脸惨白的卿梓钰脑子里反复地回想着厕所的水迹,开始质疑自己的记忆。
难道真是他搞错了?
这是一种非常惊悚的感觉,最熟悉的地方似乎有了自己的主体意识,正在悄悄地进行自我改变,把卿梓钰完全排除在外。
怎么可能?又不是小说!
卿梓钰甩了甩头,停止一些莫名奇怪地联想。
走出物业中心,他当机立断地下单了几个家用监控。
是驴子是马,拉出来遛遛就知道了。
他开始假装正常地作息、出入,把整个家当成实验的对象,自己则是尽职尽责的科研人员,仔细地观察着变化。
但是很遗憾,一切看上去都跟之前没什么不同。仿佛那天卫生间的水渍、放错位置的拖鞋,只是一场大惊小怪。
很诡异,但没有任何具体的表现。
也许是最近状态真的太差了吧。
卿梓钰自我安慰着,把原本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
一个人呆久了可能会有点疑神疑鬼,还是多和人交际一下吧。
于是那些原本打算推掉的聚会又被卿梓钰应承下来。
他要恢复!要放纵!
依旧是摇曳的灯光,包间里充斥着糜烂的气息。
男男女女在这里相拥,接吻,放纵自己,玩一些不入流的小游戏。
什么抓手指啊,在脑门上贴纸条之类的。
但卿梓钰对这些都不感兴趣,只是一杯又一杯地把面前的啤酒灌下肚。
狂欢一夜,猛喝了一夜,也不知道是怎么到家的。
第二天,卿梓钰横七竖八地躺在床上。
阳光撒在脸上,把他叫醒。
同时出现的还有一股来自自然的召唤。
在ktv喝下的酒现在似乎到了效果最佳的时候。
他跳起来冲进卫生间,抱着马桶吐了个昏天黑地。
生理性泪水直往下滴,眼眶也是一片通红。
卿梓钰在卫生间忙活了半天,收拾完,把洗手池的水龙头拧开。
水流缓缓爬过他的额头顺着鼻梁滴落,红润的花瓣唇微微翘着,很是可人。
对着镜子简单抹了把脸,卿梓钰看着眼前白皙到病态的自己忍不住皱了皱眉。
真该死,最近好不容易把肌肉练出来,怎么还是一副痨病鬼的脸啊。
卿梓钰冲着镜子捏起拳头,满意地看着自己膨胀起来的肱二头肌,又继续做了个展背,才心满意足地扬起嘴角。
也许可以考虑一下美黑,他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关上灯。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