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稷菽静静的听着,她明白,一定是贵妃珠胎暗结,这事瞒不下去,每个侍寝的妃子都会被记录在案,一查便知贵妃怀的是不是皇上的种。而明漫的父亲,一定是被贵妃的人杀死的。
明漫继续说下去,“后来,我一位在太医院供职的世叔将我推荐给了各宫娘娘,我就成了宫里的女医。您受伤后,我还纳闷,为什么太医院会让我来给您治伤,后来才知道,原来您是郡主啊。”
“您是不是很奇怪,为什么我知道一切,而不选择为父亲报仇?”
“你只是一个弱女子。”
“不,我是女子不假,但我不弱。因为父亲临死前,拼尽最后一丝力气让我好好活下去,莫寻仇。我也坚信,恶有恶报,果然,贵妃与人私通的时候,被人看见告诉了皇上,很快被捉奸在床,贵妃被赐死,扔在了乱葬岗,而那护卫被大卸八块喂了野狗。”
“我自十八岁入宫做女医,看尽了宫里的勾心斗角,看尽了皇家凉薄,厌倦了。照顾您的这段时间,我很开心,能走出宫,不用看那些肮脏的事情,自由自在的真好。郡主,等您回大宣的时候,可不可以带上我?我很羡慕你们主仆的关系,轻松却亲近,能在您身边,不,你们身边,此生无憾了。”
柳稷菽很是佩服明漫,能隐忍,懂进退,且医术高明,她岂能拒绝她的请求,“能得你这样一位神医圣手,长宁求之不得。”
柳稷菽这次养伤,愣是送走了白雪皑皑,等到了柳树发芽,迎来了春暖花开,四月了,该回家了,只不过护卫队里多了一个身影,女医明漫……
回到明川,柳稷菽先去了军营拜见了父王,父女俩见面的情景颇让人感动。而后是宣读了圣旨,柳稷菽被封为高级将官都统制,她成了真正的将军!而四大美人晋升为军都指挥使。最后,王爷说:“满儿,回俯去看看你母妃吧,大半年了,你母妃因为太过想你,瘦了好多。”
马不停蹄的赶回王府,进了母妃的房间,她正低头看着什么。柳稷菽悄悄的走过去,原来母妃手里的竟然是她小时候的衣物,瞬间,泪水蓄满了眼眶,“母妃,满儿回来了。”
衣服从手中滑落,王妃不敢相信的回头看,“满儿,我的满儿……”
“母妃……”柳稷菽扑倒母妃的怀里泣不成声。
偌大的浴桶里,柳稷菽说:“母妃,回家真好,您是不知道,我都想长双翅膀飞回来,太想您跟父王了。”
王妃看着女儿浑身的伤疤,泪水纷纷跳进浴桶里。在她得知女儿身负重伤,她经受不住打击,昏死过去。她真怕,真怕再也见不到女儿,如今女儿好好的回来了,虽然伤痕累累,可只要人回来,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王妃给女儿搓着背,含泪笑道:“这么着急飞回来干什么,养好伤才最重要,我跟你父王总会在家等你的。既然你回来了,明日把秋予接过来吧,那孩子知道你受伤后,瘦的脸上就剩一双大眼睛了,看到你,她也就放心了,看她瘦成那个样,母妃心疼的不行。”
“嗯。”柳稷菽重重的的点点头,她忽然想起了什么,问:“母妃,夭夭及笄后,那董良可去提亲?”
王妃摇摇头,“秋予及笄时,母妃亲自去了一趟叶家,送去了及笄贺礼,也顺便提了一下叶奉章,母妃夸他小小年纪便考中秀才,前途不可限量,又说等他进京赶考的时候让他住进你四王叔的家里,也好有个照应,又说起,你四王叔有个小儿子,年方十八岁,该考虑给他说亲的事,又顺口夸了一句,秋予是个好孩子,知书达理,聪慧端庄等等,你说,叶一元夫妇听了会想什么?”
柳稷菽一拍水面,溅起水花四散,“母妃,您真厉害,三言两语就能让叶一元夫妇将董良排除在女婿的候选人之外了,我想叶家夫妇肯定想着,借着您的关系将夭夭加入王府呢。”
“那可不一定,他们不会把董良排除在外的,只不过是暂时让他们打消了给秋予说亲的念头罢了。”
“那也行啊,暂时的也行。”
“那董良到底是做了什么事让你这么厌烦?”
柳稷菽竹筒倒豆子般把董良的恶行说了一遍,王妃的眉头越皱越深,说:“如此品行不端,母妃也不会让他打秋予的主意,可是,如果他真的厚着脸皮去叶家提亲怎么办?”
柳稷菽嘴角勾起一丝冷笑,“那他可就什么都保不住了!”
次日一早,叶秋予来了,她顾不得去给王妃请安,提着裙摆就往柳稷菽的院子里跑。此时的柳稷菽刚放下亮银枪,轻轻擦着额头上渗出的汗,嘴里还嘟囔着,“这亮银枪怎么变沉了?”
明漫笑道:“你大伤初愈,还使不上力气,自然会觉得枪变沉了。”
“哦,是这么个理,以后要加强锻炼,快点恢复才好。”说着,余光发现月亮门前有个人影,她不禁扭头看,“夭夭……”
叶秋予就那么静静的看着她,思念太久了,以至于人在眼前,她却迈不开脚步,思念太久了,以至于人在眼前,她却不知道如何跑进她怀里……
“夭夭,过来……”柳稷菽张开双臂,一步一步的靠近,“夭夭,是我,过来……”